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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38章 齊紀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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閼逢閹茂(甲戌年,494年),共一年。

高宗明皇帝上(名鸞,字景棲,小字玄度,是齊高帝的哥哥始安貞王 蕭道生的兒子。)

建武元年(甲戌年,494年)(這一年十月才改年號為建武。)

1. 春季,正月丁未日,改年號為隆昌;這是郁林王(蕭昭業)改的年號。大赦天下。

2. 雍州(今陝西關中及附近地區)刺史晉安王蕭子懋,因為君主年、時局艱難,暗中謀划保全自己的辦法,命令作部(胡三省註:各州都有作部,負責製造兵。)製造兵;征南大將軍陳顯達駐守襄(今湖北襄),(胡三省註:去年秋天,齊武帝因為北魏將領將要侵,派遣陳顯達鎮守樊城。)蕭子懋想脅迫陳顯達當自己的將領。陳顯達秘報告西昌侯蕭鸞,蕭鸞徵召陳顯達為車騎大將軍;調任蕭子懋為江州刺史,還命令他留下部曲協助鎮守襄,只帶隨的白直(侍從)、夾轂隊(護衛車隊的親兵)跟隨自己。陳顯達路過襄,蕭子懋對他說:“朝廷讓我單返回,我是天王(指藩王),怎麼能如此輕率!現在我還想帶二三千人跟隨,您意下如何?”陳顯達說:“殿下如果不留部曲,就是嚴重違背聖旨,這事非同小可;而且這裡的人也難以收用。”蕭子懋沉默不語。陳顯達趁機告辭出來,立刻出發離去。蕭子懋的計劃沒能實現,只好前往尋(今江西九江)。

3. 西昌侯蕭鸞將要謀划廢黜君主另立新人,召來前鎮西諮議參軍蕭衍參與謀划。荊州刺史、隨王蕭子隆,溫和,有文才;蕭鸞想徵召他,擔心他不服從。蕭衍說:“隨王雖然有好名聲,其實平庸無能。他邊既沒有有智謀的人,親信也只有司馬垣歷生、武陵太守卞白龍而已。這兩個人唯利是圖,如果用高他們,沒有不來的;對付隨王只需要一封書信罷了。”蕭鸞聽從了他的建議。徵召垣歷生為太子左衛率,卞白龍為游擊將軍;兩人都來了。接着召蕭子隆為侍中、軍將軍。蕭衍因此以他的謀略被重用。豫州刺史崔慧景,是齊高帝、齊武帝時的舊將,蕭鸞猜疑他,任命蕭衍為寧朔將軍,戍守壽(今安徽壽縣)。崔慧景害怕,穿着白服出城迎接;蕭衍安了他。

4. 辛亥日,郁林王到南郊祭祀;戊午日,拜謁崇安陵(齊文帝蕭長懋的陵墓,胡三省註:郁林王即位後,追尊父親文惠太子為文帝,陵墓崇安,廟號世宗。據《竟陵王子良傳》,陵墓在夾右。)。

5. 癸亥日,北魏君主(孝文帝元宏)南巡;戊辰日,經過比干墓,(胡三省註:《水經注》記載:河郡朝歌縣(今河南淇縣)南有牧野,有比干冢,前面有石碑用隸書題字“殷大夫比干之墓”,不知道是誰所立。)用太牢(牛、羊、豬各一頭)祭祀,北魏君主親自撰寫祝文說:“啊,剛烈的士人,為什麼不做我的臣子!”

6. 郁林王寵信中書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閣將軍曹道剛、周奉叔、宦徐龍駒等人。綦毋珍之所推薦的人,沒有不被批准的;朝廷外的重要職位,都要先講好價錢,一個月之間,他家裡就積累了千金;擅自取用品和徵發勞役,不等皇帝下詔。有關員甚至相互說:“寧可違抗皇上的敕令,也不能違背綦毋珍之的命令。”郁林王任命徐龍駒為後閣舍人,(胡三省註:後閣,是皇宮的後閣。《南史》說:徐龍駒日夜在六宮房。)常常住在含章殿,戴着黃綸帽,披着貂裘,面向南坐在案前,代替皇帝寫敕令;左右侍從,和皇帝沒有區別。

郁林王自從齊武帝下葬後,就和左右侍從微服在街市上遊逛,喜歡在世宗崇安陵的墓道里扔泥、賭跳(胡三省註:塗,泥。用泥相互投擲取樂。賭跳,以跳躍的高度決勝負。),做各種鄙的遊戲,隨意賞賜左右,就達幾十萬。每當看到錢,就說:“我過去想得到一枚錢都不能,今天能用你了嗎?”齊武帝在上庫積累了五億萬錢,齋庫也超過三億萬,(胡三省註:上庫儲存的錢用來供應軍國開支。齋庫供應齋所)金銀布帛多得數不清;郁林王即位不到一年,幾乎用完了。他進庫,讓何皇後和寵姬用各種寶相互投擲打碎,以此為樂。他和齊武帝的寵姬霍氏通,把的姓改為徐。朝廷事務無論大小,都由西昌侯蕭鸞決定。蕭鸞多次勸諫,郁林王大多不聽;心裡忌恨蕭鸞,想除掉他。因為尚書右僕王蕭鏘被齊武帝厚待,(胡三省註:“世祖”恐怕應該是“世宗”。)私下對蕭鏘說:“您聽說蕭鸞對我怎麼樣?”蕭鏘一向溫和謹慎,回答說:“蕭鸞在宗族親戚中輩分最高,而且先帝託付;我們都年輕,朝廷所依賴的,只有蕭鸞一人,希陛下不要擔心。”郁林王退下後,對徐龍駒說:“我想和蕭鏘一起謀划除掉蕭鸞,他既然不同意,我不能獨自辦,暫且再稍微聽任蕭鸞。”

衛尉蕭諶,是齊高帝的族子,(胡三省註:蕭子顯《齊書》說:蕭諶和齊太祖是服喪關係已盡的族子。)自從齊武帝在郢州(今湖北武漢)時,蕭諶就已是心腹。宋元徽末年,齊武帝在郢州,想知道都城的消息,齊太祖派蕭諶到齊武帝那裡傳達謀划,留下為心腹。等到齊武帝即位,蕭諶常掌管宿衛,機,沒有不參與的。征南諮議蕭坦之,是蕭諶的族人。曾擔任東宮直閣,被齊文帝(蕭長懋)了解。(胡三省註:蕭子顯《齊書》說:蕭坦之因為勤正直被齊世祖了解。既然是東宮直閣,那麼應該是跟隨齊世宗。東宮也有直閣將軍。)郁林王因為兩人是祖父、父親時的舊人,非常親近信任他們。蕭諶每次請假出宮住宿,郁林王就整夜不睡,蕭諶回來才安心。蕭坦之能出後宮,郁林王的親昵宴遊,蕭坦之都在旁邊。郁林王醉後,常常赤,蕭坦之總是扶持勸諫。西昌侯蕭鸞想進諫,郁林王在後宮不出來,只能派蕭諶、蕭坦之直接進去,才能讓郁林王聽到。

何皇後也荒,和郁林王邊的楊珉私通,像夫妻一樣同床共枕;又和郁林王親昵,所以郁林王放縱,迎接皇後的親戚宮,把耀靈殿給他們住。齋閣整夜敞開,外混雜,不再有分別。西昌侯蕭鸞派蕭坦之宮奏請誅殺楊珉,何皇後流着淚捂住臉說:“楊郎年輕漂亮,沒有罪,怎麼能冤枉殺死他!”蕭坦之附在郁林王耳邊說:“外面都在說楊珉和皇後有私,事傳遍遠近,不能不殺。”郁林王不得已同意了;不久又下令赦免他,但已經行刑了。蕭鸞又啟奏誅殺徐龍駒,郁林王也不能違抗,而心裡更加忌恨蕭鸞。蕭諶、蕭坦之見郁林王狂妄放縱日益嚴重,沒有悔改的意思,擔心災禍牽連自己;於是轉而依附蕭鸞,勸他廢黜郁林王另立君主,暗中做蕭鸞的耳目,郁林王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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