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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93章 晉紀十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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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着雍困敦(戊子,328年),盡重單閼(辛卯,331年),共四年。 顯宗皇帝上之下

咸和三年(戊子,328年)

1春季,正月,溫嶠進京救援建康(今江蘇南京),駐軍尋(今江西九江)。(胡三省註:從武昌東下,駐軍尋。)

韓晃在慈湖(今安徽馬鞍山慈湖河)襲擊司馬流;司馬流一向怯懦,將要戰時,吃烤都不知道送到邊,兵敗而死。

丁未(二十八日),蘇峻率領祖渙、許柳等二萬人,從橫江(今安徽和縣東南)渡江,登上牛渚(今安徽當塗西北采石磯),駐軍陵口(今安徽當塗東北,胡三省註:牛渚山在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山下有磯,是津渡之,與和州橫江渡相對。陵口應當在牛渚山東北,就是東陵口。)。朝廷軍隊抵抗,多次戰敗。二月,庚戌(初一),蘇峻到達蔣陵覆舟山(今江蘇南京紫金山,胡三省註:蔣陵是蔣山的丘陵;覆舟山形狀像倒扣的船,因此得名。)。陶回對庾亮說:“蘇峻知道石頭城(今江蘇南京清涼山)有重兵守衛,不敢直接南下,必定從 小丹(今安徽當塗東,胡三省註:漢丹郡治宛陵縣;武帝太康二年,分丹設置宣城郡,治宛陵,而丹移治建業。建業本是漢的秣陵,吳改名為建業,晉又改回秣陵;到太康三年,分秣陵的水北為建業,後避愍帝諱,改名為建康。元帝南渡後,在建康設置丹尹,治所設在台城西,而丹太守舊治秣陵縣,俗稱小丹。這條路就是現在太平州到建康的路。)南面的道路步行前來;應當設伏兵攔截,可一戰擒獲他。”庾亮不聽。蘇峻果然從 小丹來,迷路,夜裡行軍,隊伍混。庾亮聽說後,才後悔。

朝廷員因京城危急,大多派家人到東邊避難(胡三省註:建康以吳郡、會稽為東。),只有左衛將軍劉超把妻子兒宮中居住。

詔令任命卞壼都督大桁(朱雀橋,今江蘇南京秦淮河上)東諸軍事,和侍中鍾雅率領郭默、趙胤等軍隊與蘇峻在西陵(今江蘇南京附近,胡三省註:據《卞壼傳》,蘇峻到東陵口,卞壼與他在陵西戰,《帝紀》寫作“西陵”。)戰。卞壼等大敗,死傷數以千計。丙辰(初十),蘇峻攻打青溪柵(今江蘇南京青溪附近);卞壼率領各軍抵抗,不能阻止。蘇峻乘風放火,燒毀台省(中央署)及各營寺署,一時化為灰燼。(胡三省註:宋、齊有三台、五省的稱號。三台是兩漢舊名;五省指尚書、中書、門下、秘書、集書省。)卞壼背上的毒瘡剛痊癒,傷口還沒癒合,力率領左右苦戰而死;兩個兒子卞眕、卞盱跟隨父親,也沖敵陣戰死。他們的母親哭道:“父親是忠臣,兒子是孝子,還有什麼憾呢!”

尹羊曼率兵守衛雲龍門(建康宮門),與黃門侍郎周導、廬江太守陶瞻都戰死。庾亮率領部眾將在宣門(建康南門)列陣,還沒排好隊列,士兵就都棄甲逃跑,庾亮和弟弟庾懌、庾條、庾翼及郭默、趙胤一起逃奔尋(胡三省註:投靠溫嶠。)。將要出發時,回頭對鍾雅說:“後事就託付給你了。”鍾雅說:“棟樑折斷,屋椽崩塌,是誰的過錯呢!”庾亮說:“今天的事,不必再說了。”庾亮乘小船,兵爭相搶奪;庾亮邊的人箭擊退賊兵,卻誤中舵工,舵工應聲倒下。船上的人都大驚失,想逃散,庾亮不,緩緩說:“這雙手怎能讓它中賊兵呢!”眾人才安定下來。

蘇峻的軍隊進台城(建康宮城),司徒王導對侍中褚翜說:“皇上應當親臨正殿,你可以啟奏讓他趕快出來。”褚翜立即進宮,親自抱着帝登上太極前殿;王導及祿大夫陸曄、荀崧、尚書張闓一起登上床,護衛帝。任命劉超為右衛將軍(胡三省註:《晉志》:文帝初設中衛及衛將軍,武帝即位後,分為左、右衛,任命羊琇為左衛,趙序為右衛。),讓他和鍾雅、褚翜侍立左右,太常孔愉穿着朝服守衛宗廟。當時百逃散,宮殿署一片蕭條。蘇峻的士兵進後,呵斥褚翜讓他下殿。褚翜直立不,呵斥道:“蘇冠軍(蘇峻先因討伐沈充的功勞進升冠軍將軍,因此這樣稱呼他)來覲見皇上,軍人豈能侵犯迫!”因此蘇峻的士兵不敢上殿,沖後宮,宮及太後邊的侍從都被掠奪。蘇峻的士兵驅趕百服役,祿勛王彬等都被毆打,命令他們挑着擔子登上蔣山(今江蘇南京紫金山,胡三省註:蔣山就是鐘山,在今上元縣東北十八里。《輿地誌》說:古名金陵山,縣名由此而來;又名蔣山,漢末,秣陵尉蔣子文討賊,戰死在這裡,吳大帝為他立廟,子文的祖父名鍾,因此改名為蔣山。我認為孫權的祖父也名鍾,應當是因此改名。)。士兵剝服,人們都用破席子、茅草遮擋自己,沒有草的人就坐在地上用泥土覆蓋;哀號之聲,震外。

當初,姑孰(今安徽當塗)陷落,尚書左丞孔坦對人說:“看蘇峻的勢頭,必定攻破台城,除非是戰士,否則不必穿軍服。”到台城陷落時,穿軍服的多被殺死,穿便服的反而沒事。

當時府有布二十萬匹,金銀五千斤,錢億萬,絹數萬匹,其他品也與此相當,蘇峻都揮霍一空;太(掌管皇帝飲食的署)只有燒剩的幾石米用來供應皇帝的膳食。

有人對鍾雅說:“你明正直,必定不能被仇敵容忍,何不早做打算!”鍾雅說:“國家混不能匡正,君主危難不能救助,各自逃遁以求免禍,還怎麼做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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