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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91章 晉紀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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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晉王司馬保的部將張春、楊次和別將楊韜不和,勸司馬保誅殺楊韜,且請求攻打陳安;司馬保都不聽。夏季五月,張春、楊次囚司馬保,殺了他。司馬保胖,重八百斤;喜歡睡覺,好讀書,但懦弱沒有決斷,所以遭此災禍。司馬保沒有兒子,張春立宗室子弟司馬瞻為世子,稱大將軍。司馬保的部眾潰散,逃奔涼州的有一萬多人。陳安向趙主劉曜上表,請求討伐司馬瞻等人。劉曜任命陳安為大將軍,攻打司馬瞻,殺了他;張春逃奔枹罕(fú hǎn,今甘肅臨夏,胡三省註:枹罕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張軌分屬晉興郡,唐代為河州)。陳安抓住楊次,在司馬保的靈柩前斬首,用來祭祀司馬保。陳安用天子之禮把司馬保安葬在上邽,謚號元王。

7. 羊鑒討伐徐龕,屯兵下邳(今江蘇邳州),不敢前進。蔡豹在檀丘(今山東兗州東北,胡三省註:檀丘在魯國卞縣東南)打敗徐龕,徐龕向後趙求救。後趙主石勒派部將王伏都救援,又派張敬率兵作為後援。石勒提出很多要求,而王伏都暴,徐龕不滿。張敬到東平(今山東東平),徐龕懷疑他要襲擊自己,於是斬殺王伏都等三百多人,又來請求投降。石勒大怒,命張敬據守險要牽制(胡三省註:據險防守徐龕,想長期相持拖垮他)。元帝也厭惡徐龕反覆無常,不接投降,命令羊鑒、蔡豹及時進軍討伐。羊鑒仍疑慮畏懼不進,尚書令刁協上奏彈劾羊鑒,免死除名,以蔡豹代領其兵。王導因舉薦失人,請求自貶,元帝不允許。

8. 六月,後趙孔萇攻打段匹磾,孔萇恃勝不備,段文鴦襲擊,大敗孔萇。

9. 京兆人劉弘客居涼州天梯山(今甘肅武威南,胡三省註:武威姑臧城南有天梯山),用妖眾人,跟隨他學道的有一千多人,西平元公張寔的手下都信奉他。帳下閻涉、牙門趙卬都是劉弘的同鄉,劉弘對他們說:“上天給我神璽,應當統治涼州。”閻涉、趙卬相信,秘與張寔的十多個手下謀划殺死張寔,奉劉弘為主。張寔的弟弟張茂知道謀,請求誅殺劉弘。張寔令牙門將史初收捕,還沒到,閻涉等人懷刀宮,在 outer 寢殺死張寔(胡三省註:《考異》說《晉書》作“閻沙、趙仰”,又說“張寔知道謀,收捕劉弘殺死”。據《晉春秋》作“閻涉、趙卬”,且劉弘死在張寔被殺後,現在依從)。劉弘見史初到,說:“使君已死,殺我幹什麼!”史初發怒,割掉他的舌頭囚,在姑臧(今甘肅武威)街市上車裂,誅殺黨羽幾百人。左司馬元等人因張寔的兒子張駿年,推張茂為涼州刺史、西平公,赦免境,任命張駿為軍將軍。

10. 丙辰日,趙將解虎和長水校尉尹車謀反,與族首領句(gōu)徐、厙(shè)彭等人勾結(胡三省註:句、厙都是姓);事,解虎、尹車都被死。趙主劉曜把句徐、厙彭等五十多人囚在阿房宮(今陝西西安西,胡三省註:阿房即秦阿房宮舊基,也阿城),將要殺死他們;祿大夫遊子遠勸諫說:“聖王用刑,只殺首惡,不應多殺。”極力勸諫,叩頭流。劉曜發怒,認為他助逆而囚他;殺句徐、厙彭等人,在街市示眾十天,再投水中。於是人全部反叛,推舉族首領句渠知為主,自稱大秦,改元平趙。各地氐人、羌人、人、羯人響應的有三十多萬,關中大,城門白天關閉。遊子遠又從獄中上表勸諫(胡三省註:爭通“諍”),劉曜親手毀掉表文說:“大荔奴(胡三省註:大荔是戎人部落名,遊子遠大概是戎人出),不怕死到臨頭,還敢這樣,是嫌死得晚嗎!”呵斥左右快殺他。中山王劉雅、郭汜、朱紀、呼延晏等人勸諫說:“遊子遠被囚,大禍臨頭,仍不忘勸諫(胡三省註:爭通“諍”),是最大的忠誠。陛下即使不能用他的話,怎能殺他!如果遊子遠早上被殺,我們傍晚就死,來彰顯陛下的過錯。天下人都會離開陛下,陛下和誰共!”劉曜怒氣消解,於是赦免遊子遠。

劉曜下令外戒嚴,將要親自討伐句渠知。遊子遠又勸諫說:“陛下如果用我的計策,一個月可平定,不必親征。”劉曜說:“你說說看。”遊子遠說:“他們沒有大志,不想稱帝(胡三省註:非指非分的希),只是畏懼陛下的嚴刑,想逃命而已。陛下不如大赦,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此前因解虎、尹車事件,家屬老弱被沒府為奴的,都釋放,讓他們互相招引,恢復產業。他們能活命,怎會不投降!如果其中自知罪重,聚集不散的,願給我五千弱兵,一定為陛下剷除(胡三省註:梟指斬首示眾)。否則,現在反叛的滿山遍野(胡三省註:彌、被都指布滿),即使陛下親征,恐怕也不是短時間能平定的。”劉曜大喜,當天大赦,任命遊子遠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討諸軍事。遊子遠屯駐雍城(今陝西翔),投降的有十多萬;移軍安定(今甘肅涇川),反叛的都投降。只有句氏宗族五千多家據守,遊子遠進攻,消滅他們,於是領兵巡視隴右。此前氐人、羌人十多萬部落據險不服,首領虛除權渠自稱秦王。遊子遠進抵其壁壘,虛除權渠出兵抵抗,五戰都敗。虛除權渠想投降,兒子伊余對眾人說:“從前劉曜親自來,尚且不能奈何我們,何況這支偏師,說什麼投降!”率領五萬兵,清晨近遊子遠的營門。將領們想迎擊,遊子遠說:“伊餘勇猛強悍,當今無敵,所率士兵比我們銳,又因父親剛敗,怒氣正盛,鋒芒不可擋,不如暫緩,等他們氣竭再攻。”於是堅壁不戰。伊余有驕傲之,遊子遠趁其不備,夜間領兵在寢席上進食(胡三省註:蓐食指早晨在寢席上進食,來不及起),黎明,遇大風揚塵天昏暗,遊子遠全軍突襲,生擒伊余,全部俘虜其部眾。虛除權渠大驚,披髮、划面請降。遊子遠報告劉曜,任命虛除權渠為征西將軍、西戎公,遷徙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多萬人到長安。劉曜任命遊子遠為大司徒、錄尚書事。

劉曜建立太學,選拔一千五百名神志可教的百姓,選儒臣教導。建造酆明觀和西宮,在滈池(hào,今陝西西安西,胡三省註:司馬彪說鎬在上林苑中。孟康說長安西南有鎬池。《古史考》說武王遷都鎬,即長安亭鎬池)修建陵霄台,又在霸陵(今陝西西安東)西南營造壽陵。侍中喬豫、和苞上疏勸諫,認為:“衛文公在亡之後,節用民,營建宮室符合時宜,所以能復興康叔的功業,延續九百年國運(胡三省註:衛國被狄人滅亡,文公遷都楚丘,穿服,戴帛帽子,致力於生產,發展工商,開始建城郭宮室,符合時宜,百姓喜悅,國家殷富,衛國得以復興。從康叔始封到秦滅衛,延續九百多年)。前幾天奉詔修建酆明觀,市井百姓都譏諷奢侈說:‘建一個觀的功夫,足以平定涼州了!’現在又想效仿阿房宮建西宮,模仿瓊台建陵霄台,耗費比酆明觀多億萬倍;如果用這些資供軍用,就能兼并吳、蜀、齊、魏了!又聽說營建壽陵,周長四里,深三十五丈,用銅做棺槨,飾以黃金;這樣的花費,恐怕國難以承擔。秦始皇用鐵水堵塞三泉,墳墓還沒幹就被發掘(胡三省註:詳見三十一卷漢帝永始元年劉向封事)。自古沒有不亡的國家,沒有不被挖掘的墳墓,所以聖王薄葬,是深遠的考慮。陛下怎能在中興之時(胡三省註:劉曜平定靳氏之自立,所以臣下稱為中興),重蹈亡國的覆轍!”劉曜下詔說:“二位侍中懇切忠誠有古人之風,可說是社稷之臣;全部停止宮室勞役;壽陵制度,完全遵循霸陵(漢文帝陵)的規格。封喬豫為安昌子,和苞為平輿(yù)子,都領諫議大夫;並布告天下,讓人們知道我朝願意聽諫。”又把酆水的園囿分給貧民。

11. 祖逖的部將韓潛和後趙將桃豹分別佔據陳川的舊城,桃豹居西台,韓潛居東台,桃豹從南門出,韓潛從東門出,互相防守四十天。祖逖用布袋裝土偽裝米,派一千多人運到台上,又派幾人擔米,在路邊休息。桃豹的士兵追趕,他們棄擔逃跑。桃豹的士兵長期飢,得到米,以為祖逖的士兵糧足,更加恐懼(胡三省註:先用車裝土迷,再用擔米引,顯示實力)。後趙將劉夜堂用一千頭驢運糧給桃豹,祖逖派韓潛和別將馮鐵在汴水(今河南開封東北,胡三省註:《水經注》記載蒗盪渠水從中牟東流到浚儀縣,分為二水,南流的沙水,東注的汴水,汴水東流進梁郡)截擊,全部繳獲。桃豹連夜逃到東燕城(今河南延津東北,胡三省註:即漢代東郡燕縣,後魏設東燕縣屬陳留郡,隋改為胙城縣屬東郡,唐屬州。桃豹因恐懼和缺糧而逃),祖逖派韓潛進屯封丘(今河南封丘)近,馮鐵佔據二台,祖逖鎮守雍丘(今河南杞縣),多次派兵截擊後趙軍,後趙的鎮戍很多歸附祖逖,疆域逐漸小。

此前,趙固、上巳、李矩、郭默互相攻擊,祖逖派使者調解,說明禍福,於是都接祖逖的調度。秋季七月,下詔加授祖逖為鎮西將軍。祖逖在軍中與將士同甘共苦,嚴於律己廣施恩惠,鼓勵農耕,安新歸附的人,即使地位低賤的也以恩禮相待。黃河邊的塢堡,先前有子弟在後趙做人質的,都允許他們同時歸附兩邊(胡三省註:於兩界之間,允許兩屬,用來作為間諜),時常派巡邏軍假裝搶掠,表明他們未歸附。塢主都恩,後趙有謀就秘報告,因此多有繳獲,黃河以南多叛後趙歸晉。

祖逖練兵積糧,計劃奪取河北。後趙主石勒擔憂,於是下令幽州為祖逖修葺祖父、父親的墳墓,設兩戶人家守護,寫信給祖逖,請求互通使者和貿易。祖逖不回信,但允許貿易,獲利十倍。祖逖的牙門建殺死新蔡史周,投降後趙,石勒斬殺建,送首級給祖逖說:“叛臣逃吏是我的大仇,也是將軍的仇敵。”祖逖非常激,從此後趙人叛逃來的,祖逖都不接納,止將領侵犯後趙百姓,邊境逐漸安定。(胡三省註:祖逖允許黃河塢堡兩屬,是用間諜的智慧。石勒為祖逖修墓、斬建送首級,也是為了鬆懈祖逖渡河的決心)

12. 八月辛未日,梁州刺史周訪去世。周訪善於安接納士人,部眾都願為他效死。知道王敦有不忠之心,私下常切齒痛恨,王敦因此在周訪生前不敢叛逆。王敦派從事中郎郭舒監理襄軍務,元帝任命湘州刺史甘卓為梁州刺史,都督沔北諸軍事,鎮守襄。郭舒返回後,元帝徵召為右丞;王敦留住不遣送。

13. 後趙主石勒派中山公石虎率領四萬步兵騎兵攻打徐龕,徐龕送妻子兒為人質,請求投降,石勒同意。蔡豹屯駐卞城(今山東泗水東,胡三省註:卞縣屬魯國。劉昫說隋在卞縣古城設泗水縣,唐屬兗州),石虎將要攻打,蔡豹退守下邳,被徐龕打敗。石虎領兵在封丘築城後返回,遷徙三百家士族到襄國崇仁里(胡三省註:崇仁里是石勒命名,用來安置士族),設公族大夫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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