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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68章 漢紀六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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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二月壬子晦日,發生日食。

4. 三月,魏王曹從長安出發,經斜谷(今陝西眉縣西南 )進軍,派軍隊佔據險要之地,進漢中(斜穀道路險峻,曹擔心被劉備截擊,所以先派軍隊佔據要害之,然後才進軍漢中。也有人說:遮要,是個地名。 )。劉備說:“曹公雖然來了,但他也沒什麼辦法,我一定能拿下漢川!”於是收攏軍隊,憑藉險要地勢據守,始終不與曹正面鋒。曹把糧草運到北山下,黃忠帶兵去劫糧,過了約定時間還沒回來。翊軍將軍趙雲(翊軍將軍是劉備創設的職。 )率領幾十名騎兵出營查看,正好遇上曹大軍出,趙雲於是向前衝擊曹軍的戰陣,邊戰邊退。魏軍散開後又重新集結,一直追到趙雲的營寨前,趙雲進營寨後,卻大開營門,偃旗息鼓。魏軍懷疑趙雲設有伏兵,便退了回去;趙雲這時下令擂響戰鼓,鼓聲震天,又用強弩從後面擊魏軍。魏軍驚恐萬分,自相踐踏,很多人掉進漢水中淹死。劉備第二天早上親自來到趙雲的營寨,查看昨天的戰場,說:“子龍(趙雲的字 )真是渾是膽啊!”意思是他膽子大,能用一支孤軍對抗曹的大軍。

和劉備對峙了幾個月,魏軍有很多士兵逃跑。夏季,五月,曹把漢中的所有軍隊都撤回長安,劉備於是佔據了漢中。

擔心劉備向北奪取武都(今甘肅縣西 )的氐人部落,進而威脅關中(武都原本是白馬氐人的聚居地。 ),就詢問雍州刺史張既的意見,張既說:“可以勸說氐人向北遷移,到有糧食的地方去,避開劉備的威脅。對先遷移的人給予優厚的獎賞,這樣先來的人得到好,後面的人肯定會羨慕並跟着遷移。”曹聽從了他的建議,派張既前往武都,把五萬多氐人部落遷移到扶風(今陝西興平東南 )、天水(今甘肅天水 )一帶。曹大概已經打算放棄武都了。此後,氐人分散居住在秦川地區,氐族苻氏引發的戰也從此開始。

5. 武威(今甘肅武威 )人俊、張掖(今甘肅張掖 )人和鸞、酒泉(今甘肅酒泉 )人黃華、西平(今青海西寧 )人麴演等人,各自佔據所在的郡,自稱為將軍,相互攻打。俊派使者把母親和兒子送到魏王曹那裡做人質,請求曹出兵援助。曹詢問張既的看法,張既說:“俊這些人表面上藉助國家的威,實際上心傲慢悖逆,等他們覺得時機、勢力足夠強大時,就會反叛。現在我們正致力於平定蜀地,對他們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相互爭鬥,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就像卞莊子刺殺老虎一樣(《戰國策》記載:卞莊子要去刺殺老虎,管豎子阻止他說:‘兩隻老虎正在吃牛,牛味道鮮,它們必然會爭奪,爭鬥的結果是大的傷,小的死亡。這時你再去刺殺傷的老虎,一下子就能得到兩隻老虎。’卞莊子覺得有道理,果然獲得了兩隻老虎。 )。”曹說:“好!”過了一年多,和鸞殺了俊,後來武威的王秘又殺了和鸞。

6. 劉備派宜都(今湖北宜昌 )太守、扶風(今陝西興平東南 )人孟達從秭歸(今湖北秭歸 )向北攻打房陵(今湖北房縣 ),殺了房陵太守蒯祺(張《吳錄》記載:劉備從南郡分出一部分設立宜都郡,管轄夷道、佷山、夷陵三個縣。房陵縣原本屬漢中郡。這個郡可能是劉表設置的,派蒯祺駐守;不然就是蒯祺自己佔據的。 )。劉備又派養子、副軍中郎將劉封從漢中沿着沔水南下,統領孟達的軍隊(劉封原本是羅侯寇氏的兒子,是長沙劉氏的外甥。劉備到荊州後,因為沒有繼承人,就收養他為兒子。 ),和孟達一起攻打上庸(今湖北竹溪東南 ),上庸太守申耽獻出整個郡投降(上庸縣屬漢中郡。賢註:舊城在今房州清水縣西。《魏略》記載:申耽起初在西城、上庸之間聚集了幾千人,與張魯有往來;後來又派使者前往曹那裡,曹給他加為將軍,讓他兼任上庸都尉。 )。劉備加封申耽為征北將軍,兼任上庸太守,任命申耽的弟弟申儀為建信將軍、西城太守(西城縣屬漢中郡,劉備也把它分出來設郡,讓申儀任職;唐代時這裡是金州。 )。

7. 秋季,七月,劉備自稱為漢中王,在沔(今陝西勉縣 )設壇場,排列好軍隊和眾人,大臣們陪列兩旁,讀完奏表後,劉備就接了璽綬,戴上王冠。然後通過驛站向朝廷上奏章,歸還之前暫借的左將軍、宜城亭侯的印綬(左將軍和宜城亭侯的職,都是曹表奏朝廷授予劉備的。 )。劉備立兒子劉禪為王太子。提拔牙門將軍、義(今河南信 )人魏延為鎮遠將軍(牙門、鎮遠,都是劉備創設的將軍名號。 ),兼任漢中太守,鎮守漢川(魏文帝從南郡分出一部分設立義郡,又設立義縣歸屬該郡;這是在魏延進蜀地之後的事,史書是追述記載的。鎮遠將軍,大概是劉備創設的職。 )(胡三省註:宋白說:義,唐代是申州,宋代是信軍。 )。劉備回到都(今四川都 )後,任命許靖為太傅,法正為尚書令,關羽為前將軍,張飛為右將軍,馬超為左將軍,黃忠為後將軍(前、後、左、右將軍都是漢朝的職。其餘的人也都況晉陞了職。 )。

劉備派益州前部司馬、犍為(今四川宜賓 )人費詩去給關羽送去印綬,關羽得知黃忠的職位和自己一樣,生氣地說:“我堂堂大丈夫,絕不能和老兵同列!”不肯接任命。費詩對關羽說:“就王業的人,用人不會局限於一種標準。從前蕭何、曹參和漢高祖劉邦從小就是親的朋友,而陳平、韓信是後來才投奔過來的;論地位,韓信最高(指陳平、韓信從楚國投奔過來後,韓信被封王,蕭何、曹參被封侯,所以說韓信地位最高。 ),但沒聽說蕭何、曹參因此而抱怨。現在漢中王因為黃忠一時立下大功,所以給予他很高的地位;但在心裡,黃忠的分量怎麼能和您相比呢!(意思是劉備只是因為一時的況讓黃忠和關羽地位相當,但心裡對他們的看重程度是不一樣的。曹曾經表奏關羽為漢壽亭侯,所以費詩稱關羽為君侯。 )況且漢中王和您就像一個整,禍福與共;我覺得您不應該計較職的高低、爵祿的多。我只是一個奉命行事的使者,如果您不接任命,我就回去,但我為您的這個舉到惋惜,恐怕您以後會後悔。”關羽聽後深,立刻接了任命。

8. 漢獻帝下詔,封魏王曹的夫人卞氏為王後。

9. 孫權攻打合(今安徽合 )。當時各州的軍隊都在淮南(魏把漢代的九江郡改為淮南郡。 )駐防。揚州刺史溫恢對兗州刺史裴潛說:“這裡雖然有敵人,但不值得擔憂。現在雨水正多,而曹仁(字子孝,當時擔任征南將軍 )的軍隊孤軍深,又沒有長遠的防備,關羽勇猛狡猾,我擔心征南將軍那邊會出變故。”不久之後,關羽果然派南郡太守麋芳鎮守江陵(今湖北荊州 ),將軍傅士仁鎮守公安(今湖北公安 ),自己則率領大軍在樊城(今湖北襄 )攻打曹仁。曹仁派左將軍于、立義將軍龐德等人屯駐在樊城以北(曹因為龐德從漢中前來歸附,所以給他晉陞為立義將軍。 )。八月,連降大雨,漢水泛濫,平地水深好幾丈,于等七支軍隊都被淹沒。于和將領們登上高躲避洪水,關羽乘坐大船向他們發起進攻,于等人走投無路,只好投降。龐德站在堤壩上,披鎧甲,手持弓箭,箭無虛發。從清晨一直戰鬥到中午,關羽的進攻越來越猛烈;龐德的箭了,就和敵人短兵相接,他越戰越勇,氣勢更加高昂,但水勢越來越大,他的部下都投降了。龐德乘坐小船想要返回曹仁的軍營,結果船被大水打翻,他失去了弓箭,只能獨自抱着船板漂浮在水中,被關羽俘獲,他站着卻不肯下跪(表示不屈服。 )。關羽對他說:“你哥哥在漢中(《魏略》記載:龐德的堂兄龐在蜀地。 ),我想讓你做我的將領,你為什麼不早點投降呢!”龐德大罵關羽:“小子,說什麼投降!魏王曹麾下雄兵百萬,威振天下,你家劉備不過是個平庸之輩,怎能與魏王抗衡!我寧願做國家的鬼,也絕不做賊人的將領!”關羽聽後,殺了龐德。魏王曹得知此事,說:“我認識于三十年了(曹在兗州招募士兵時,于為了他的將領 ),沒想到在危難關頭,他的表現竟然還不如龐德!”曹封龐德的兩個兒子為列侯。

關羽加攻打樊城(今湖北襄 ),樊城被水淹後,城牆多崩塌,眾人都十分恐慌。有人對曹仁說:“如今的危機,我們的力量無法支撐,趁着關羽的包圍圈還沒有合攏,我們可以乘小船在夜裡逃走。”汝南太守滿寵說:“山水來得快,退得也快,我估計水很快就會退去。聽說關羽已經派別的將領到郟下(今河南郟縣 )了,我擔任汝南太守,曹命令我協助曹仁屯守樊城。郟縣屬潁川郡。 ),從許都(今河南許昌 )往南,百姓人心惶惶,關羽之所以不敢貿然前進,是擔心我們的軍隊從後面攻擊他。現在如果我們逃走,那麼洪河(黃河 )以南的土地,就不再屬於國家了,您應該堅守等待。”曹仁說:“好!”於是殺了白馬,和將士們盟誓,決心同心協力堅守樊城。城中此時只剩下幾千人馬,城牆沒被淹沒的部分只有幾板高(城牆高二尺為一板 )。關羽乘船來到城下,將樊城重重包圍,城與外界斷絕了聯繫。關羽又派別的將領去圍攻襄(今湖北襄 )的呂常將軍。荊州刺史胡修、南鄉太守傅方都投降了關羽(《水經注》記載:建安年間,從南郡的西部劃出一部分設立南鄉郡,歸屬荊州。 )。

10. 當初,沛國(今江蘇沛縣 )人魏諷很有迷眾人的才能,在鄴城(今河北臨漳西南 )一帶很有影響力,魏國相國鍾繇徵召他擔任西曹掾(這是魏國相國府的西曹掾。 )。滎(今河南滎 )人任覽和魏諷關係很好;同郡的鄭袤是鄭泰的兒子,他常常對任覽說:“魏諷是個雄,最終一定會引發禍。”九月,魏諷暗中糾結黨羽,和長樂衛尉陳禕謀划襲擊鄴城;還沒到約定的日期,陳禕因為害怕就告發了他們。太子曹丕下令誅殺魏諷,牽連被死的有幾千人,鍾繇也因此被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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