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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62章 漢紀五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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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獻帝離開長安後,宣威將軍賈詡上印綬,前往華(今陝西華 )依附段煨。賈詡向來很有名,深段煨軍隊的敬仰,段煨對他禮遇有加。賈詡卻暗中謀劃歸附張綉,有人對他說:“段煨待您這麼好,您為什麼要離開呢!”賈詡說:“段煨生多疑,對我有猜忌之心,雖然他對我禮遇優厚,但這種況不會長久,我早晚會被他算計。(胡三省註:賈詡深段煨軍隊的敬仰,就必然會被段煨猜忌。長久留下來,段煨會擔心賈詡奪走他的兵權,一定會設法殺了他。 )我離開他,他肯定會很高興,還希我在外面結強大的外援,這樣他一定會善待我的妻兒;張綉缺出謀劃策的人,也希得到我,這樣我的家人和我自己都能保全。”於是賈詡前往張綉那裡,張綉對他行子孫之禮,段煨果然也善待賈詡的家人。賈詡勸說張綉歸附劉表,張綉聽從了他的建議。賈詡去見劉表,劉表以賓客之禮相待。賈詡說:“劉表是太平盛世三公之才,卻看不清世事變化,生多疑又不能決斷,不了大事!”

??劉表護百姓,招攬士人,從容地據守自保,荊州境太平無事,關西、兗州、豫州的學士紛紛前來歸附,多達上千人。劉表於是建立學校,講授儒家經典,命令原雅樂郎、河南人杜夔創作雅樂。(蔡邕說:漢代的音樂分為四品:第一是《太予樂》,用於郊廟、上陵、殿舉等場合;第二是《周頌雅樂》,用於辟雍、饗、祭祀六宗和社稷等活;第三是《黃門鼓吹》,是天子宴請群臣時的音樂;第四是《短簫鐃歌》,是軍樂。 )雅樂製作完後,劉表想在庭院中觀看演奏。杜夔說:“如今將軍您的名號不是天子,在庭院中演奏雅樂,恐怕不合適吧!”劉表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平原(今山東平原西南 )人禰衡,年時就很有才華和辯才,但他恃才傲格剛直。孔融把他推薦給曹。禰衡辱罵曹,曹便徵召禰衡為鼓吏,因此遭到禰衡的辱罵。曹大怒,對孔融說:“禰衡這個小子,我殺了他就像殺只麻雀、老鼠一樣容易!只是這個人向來有虛名,遠近的人會說我容不下他。”於是把禰衡送給劉表,劉表以貴賓之禮接待他。禰衡對劉表的讚之詞不絕於口,但卻喜歡譏諷貶低劉表邊的人,於是劉表邊的人就趁機詆毀他說:“禰衡稱讚將軍您的仁德,連西伯都比不上,但他認為您做事不能決斷,最終不會就大業,說的就是這個原因。”這些話實際上指出了劉表的短,但並非禰衡所說。劉表因此發怒,他知道江夏太守黃祖急躁,便把禰衡送給了黃祖,黃祖也善待禰衡。後來禰衡當眾辱黃祖,黃祖一怒之下殺了他。曹對禰衡發怒後把他送給劉表,是認為劉表寬厚才,想看看劉表是否能容下禰衡。劉表對禰衡發怒後把他送給黃祖,是知道黃祖急躁,肯定容不下禰衡,這簡直就是想置禰衡於死地。這兩人都心懷算計,相比之下,劉表的手段就顯得有些淺薄了。

??**建安二年(丁丑,公元197年)**

??1. 春季,正月,曹討伐張綉,軍隊駐紮在淯水(今河南白河 ,《水經注》記載:淯水發源於弘農盧氏縣攻離山,向東流經宛縣南,曹軍隊在此戰敗 )。張綉率全軍投降。曹卻收納了張濟的妻子,張綉因此心懷怨恨;曹又送金銀給張繡的猛將胡車兒,張繡得知後既懷疑又害怕,於是襲擊曹的軍隊,殺死了曹的長子曹昂。曹被流箭中,戰敗逃走,校尉典韋與張綉力拚戰,邊的士兵死傷殆盡,典韋也幾十傷。張繡的士兵衝上前去,典韋雙手挾住兩人將他們擊殺,瞪大眼睛大罵,最後力竭而死。曹收拾殘兵,退到舞(今河南泌西北 ,舞縣屬南郡 )。張綉率領騎兵前來追擊,曹打敗了他,張綉退回穰城,又與劉表聯合。

??當時,曹軍大,只有平虜校尉、泰山(今山東泰安 )人于整頓軍隊,有序返回。在路上,于遇到青州兵搶劫百姓,他曆數青州兵的罪狀併發起攻擊。青州兵逃走後,向曹告狀。于趕到後,沒有立刻去拜見曹,而是先設立營壘。有人對於說:“青州兵已經告了您的狀,您應該趕去曹公那裡辯解。”于說:“如今敵人就在後面,隨時可能追上來,不先做好防備,怎麼迎敵!而且曹公明智,那些誣陷的話怎麼能行得通!”于從容地挖好壕,建好營壘後,才進去拜見曹,詳細說明了況。曹很高興,對於說:“淯水之戰,我都狼狽不堪,將軍卻能在混中整頓軍隊,討伐暴徒,堅守營壘(胡三省註:討暴,指攻擊搶劫的青州兵。堅壘,指先挖壕建立營壘 ),有堅不可摧的氣節,就算是古代的名將,也不過如此!”於是記錄于前後的功勞,封他為益壽亭侯。曹率軍返回許縣。

??2. 袁紹給曹寫信,言辭傲慢無禮。曹對荀彧、郭嘉說:“如今我要討伐不義之人,可實力卻比不上他,該怎麼辦呢?”荀彧和郭嘉回答說:“劉邦和項羽實力懸殊,這您是知道的。漢高祖劉邦憑藉智慧戰勝了項羽,所以項羽雖然強大,最終還是被劉邦擒獲。如今袁紹有十劣勢,您有十優勢,袁紹雖然強大,也不了大事。袁紹講究繁文縟節,禮儀形式繁多,您卻順應自然,這是在行事之道上勝過他;袁紹起兵叛逆,您卻奉天子之命,順應天理來統率天下(指曹奉天子之命,名正言順 ),這是在道義上勝過他;自桓帝、靈帝以來,朝政過於寬鬆,袁紹卻用寬鬆來補救寬鬆,所以無法整治政務,您卻用嚴厲來糾正,使上下都知道規矩制度,這是在治理上勝過他;袁紹表面寬容,心猜忌,任用人才卻又懷疑他們,所任用的只有親戚子弟,您外表平易坦誠,心機智英明,用人不疑,只看重才能是否合適,不論親疏遠近,這是在度量上勝過他;袁紹謀划很多,卻很決斷,總是錯過時機,您一有計策就立刻施行,隨機應變,這是在謀略上勝過他;袁紹高談闊論,講究謙讓,以此來博取名譽,那些喜歡夸夸其談、注重外表的士人大多歸附他,您卻以至誠之心待人,不追求虛名,忠誠正直、見識深遠且有真才實學的士人都願意為您效力,這是在品德上勝過他;袁紹看到別人迫,會在臉上表現出憐憫之,但對於他沒看到的,可能就不會考慮到,您對於眼前的小事,有時會有所疏忽,但對於大事,能與四海之人接,所施加的恩惠都超出了他們的期,即使是沒見到的人,您也考慮得很周全,這是在仁方面勝過他;袁紹的大臣們爭權奪利,讒言視聽,您卻用正道來駕馭下屬,不讓讒言得逞(胡三省註:《論語》說:像水一樣慢慢滲的讒言行不通,這就可以稱得上明智了。意思是說進讒言的人像水慢慢滲一樣,逐漸影響他人 ),這是在明智上勝過他;袁紹是非不分,您卻對正確的加以禮遇,對錯誤的依法糾正,這是在文德上勝過他;袁紹喜歡虛張聲勢,不懂得用兵的關鍵,荀子與臨武君在趙孝王面前討論用兵之道,趙王問:‘請問用兵的關鍵是什麼?’您卻能用量兵力戰勝眾多敵人,用兵如神,士兵們信賴您,敵人畏懼您,這是在軍事才能上勝過他。”曹笑着說:“就像你們說的這樣,我哪有這麼高的德行能承得起!”郭嘉又說:“袁紹正在北方攻打公孫瓚,我們可以趁他遠征,向東攻打呂布;如果袁紹來侵犯,呂布再作為他的援軍,那就麻煩了。”荀彧說:“不先除掉呂布,河北地區就很難謀取。”袁紹攻打公孫瓚,曹趁機向東攻打呂布。曹攻打劉備時,袁紹卻不能襲擊許縣,這就是他失敗的原因。曹說:“確實如此,可我擔心的是,袁紹會侵擾關中地區,煽西邊的羌人、胡人叛,向南引蜀漢,這樣我就只能憑藉兗州、豫州來對抗天下六分之五的勢力了,這可如何是好?”荀彧說:“關中的將領有十幾人,沒有人能統一他們,其中韓遂、馬騰的勢力最強。他們看到山東地區正在爭鬥,必然會各自擁兵自保。如今如果我們用恩德安他們,派使者與他們聯合,雖然不能讓他們長久安定,但在您平定山東之前,足以讓他們按兵不。韓遂、馬騰的反叛或歸服,最終正如荀彧所預料的那樣。侍中、尚書僕鍾繇很有智謀,如果把西邊的事務給他理,您就不用擔心了。”曹於是上表舉薦鍾繇,讓他以侍中的份兼任司隸校尉,持符節監督關中各路軍隊,還特許他不必拘泥於常規制度。鍾繇到達長安後,寫信給馬騰、韓遂等人,向他們陳說利害關係,馬騰、韓遂各自派兒子到朝廷做人質。

??3. 袁在壽春(今安徽壽縣 )稱帝,自稱仲家,任命九江太守為淮南尹,還設置了公卿百,舉行郊祀天地的儀式。沛相陳珪是陳球的侄子,年輕時與袁切;袁寫信徵召陳珪,還劫持他的兒子做人質,要求他務必前來。陳珪回信說:“曹將軍復興典章刑法,即將平定叛,我原以為您會與他齊心協力,輔佐漢室;可您卻謀叛,自尋災禍,還想讓我為了私利依附您,我寧死也不會這麼做。”袁想讓原兗州刺史金尚擔任太尉,金尚不答應,還逃跑了,袁便殺了他。(金尚投奔袁的事,見六十卷初平三年的記載 )

??4. 三月,朝廷下詔派將作大匠孔融持符節任命袁紹為大將軍,兼督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四州。

??5. 夏季,五月,發生蝗災。

??6. 袁派使者韓胤把自己稱帝的事告訴呂布,順便請求迎娶呂布的兒。呂布讓兒跟隨韓胤前往。陳珪擔心徐州和揚州聯合起來,會讓禍沒完沒了(袁統領揚州,呂布統領徐州 ),便去勸說呂布:“曹公奉迎天子,輔佐國政,將軍您應該與他共同謀划,一起就大業。如今您與袁結為姻親,肯定會背上不義的名聲,還會面臨累卵之危!”呂布也怨恨袁當初不接納自己(相關事見六十卷初平三年的記載 ),兒已經上路了,他又把兒追回來,斷絕了與袁的婚約,還把韓胤戴上刑送到許縣,在集市上斬首示眾。

??陳珪想讓兒子陳登去拜見曹,呂布堅決不同意。恰逢朝廷下詔任命呂布為左將軍,曹又親自寫信給呂布,對他深表問和接納(胡三省註:《漢書·車千秋傳》中“尉安黎庶”,師古註釋說:“尉安”的“尉”原本沒有“心”字。 )。呂布非常高興,立刻派陳登帶着奏章去謝恩,並回復曹的書信。陳登見到曹後,趁機說呂布有勇無謀,反覆無常,應該儘早除掉他。曹說:“呂布狼子野心,確實難以長久收留,除了您,沒有人能察他的真實想法。”於是給陳珪增加俸祿,使其達到中二千石(漢代制度:王國相的俸祿是二千石。增加俸祿到中二千石,就與九卿的俸祿相當 ),任命陳登為廣陵太守。臨別時,曹拉着陳登的手說:“東邊的事務,就託付給你了。”讓他暗中集結部眾作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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