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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63章 漢紀五十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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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己卯年(公元199年)開始,到庚辰年(公元200年)結束,共兩年。

**建安四年(己卯,公元199年)**

1. 春季,黑山賊寇首領張燕和公孫續率領十三萬大軍,分三路去救援公孫瓚。還沒趕到,公孫瓚秘派使者帶着書信告訴公孫續,讓他率領五千銳騎兵埋伏在城北的低之地(胡三省註:賢註:下的地方隰。孔穎達解釋:土地低洼,常常,就做隰 ),點火作為信號,公孫瓚想從城殺出,與援軍外夾擊。袁紹的偵察兵截獲了這封信,便按照約定的時間點火。公孫瓚以為救兵到了,於是出城迎戰。袁紹設下埋伏,將他打得大敗,公孫瓚只好又退回城中堅守。袁紹命人挖掘地道,挖到公孫瓚城樓的下面,用木柱支撐,估計地道已經挖過一半,便放火燒斷木柱,城樓隨即倒塌,漸漸地這種方法近到了公孫瓚所居的中京(胡三省註:易京的中京,是公孫瓚居住的地方。 )。公孫瓚自知必定無法保全,於是將姐妹、妻子兒全部勒死,然後放火自焚。袁紹急忙派兵登上城樓,砍下了他的首級。田楷在戰鬥中戰死。關靖嘆息道:“之前如果我不阻止將軍出城作戰,也許不會落到如此田地。我聽說君子如果讓別人陷危險,就一定要與他共患難,我怎麼能獨自活下去呢!”於是策馬沖袁紹軍中,赴死而亡。公孫瓚的計策和陳宮的計策,本質是一樣的。陳宮的計策,呂布不能採用;公孫瓚的計策,被關靖阻止:由此可知,不僅做出決策很困難,輔助他人做出正確決策也同樣困難。公孫續被屠各部落所殺(胡三省註:屠各,是匈奴的一個部落。 )。

(今北京雲西南 )人田豫勸說太守鮮於輔:“曹奉天子之命來號令諸侯,最終一定能平定天下,我們應該儘早歸附他。”鮮於輔於是率領部眾聽從朝廷的命令。朝廷下詔任命鮮於輔為建忠將軍,都督幽州六郡。

當初,烏桓王丘力居去世,他的兒子樓班年紀尚小,侄子蹋頓有軍事謀略,便代替樓班為烏桓王。蹋頓總領上谷(今河北懷來東南 )大人難樓、遼東(今遼寧遼 )大人蘇仆延、右北平(今河北潤東南 )大人烏延等人。袁紹攻打公孫瓚時,蹋頓率領烏桓軍隊相助。公孫瓚被消滅後,袁紹秉承皇帝旨意,賜給蹋頓、難樓、蘇仆延、烏延等人單于印綬;又因為閻深得烏桓人心,袁紹便對他加以籠絡安,以穩定北方邊境。後來,難樓、蘇仆延尊奉樓班為單于,蹋頓為王,但實際上還是蹋頓在掌管事務。

2. 眭固屯駐在犬(今河南武陟西北 ,《郡國志》記載:河野王縣有犬聚。唐懷州河縣有漢代犬故城 )。夏季,四月,曹進軍到黃河邊,派將軍史渙、曹仁渡過黃河攻打眭固。曹仁是曹的堂弟。眭固親自率軍向北,前往袁紹求救,在犬城與史渙、曹仁的軍隊相遇,史渙、曹仁發起攻擊,斬殺了眭固。曹於是渡過黃河,包圍犬;犬的守軍投降,曹撤軍回到敖倉(今河南鄭州西北 )。

當初,曹在兗州時舉薦魏種為孝廉。兗州發生叛(張邈獻出兗州歸附呂布的事,見六十一卷興平元年的記載 ),曹說:“只有魏種肯定不會背棄我。”等聽說魏種也逃跑了,曹生氣地說:“魏種除非向南逃到越地,向北逃到胡地,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攻下犬後,曹生擒了魏種,他說:“只因他有才能啊!”曹解開魏種的捆綁,任用他為河太守,把河北的事務給他理。

3. 朝廷任命衛將軍董承為車騎將軍。

4. 袁稱帝後,更加荒奢侈,他的姬妾有幾百人,個個都穿着綾羅綢緞,吃着山珍海味,而他的百姓卻飢困苦,他卻從不加以恤。不久,他的財耗盡,無法維持,於是燒毀宮殿,前往灊山(今安徽霍山 ,灊縣屬廬江郡,有天柱山。賢註:灊縣的山。現在的壽州霍山縣就是古時的灊縣 )投奔他的部將陳簡、雷薄。結果又被陳簡等人拒絕,袁極度困境,士兵們紛紛逃散,他憂愁煩悶,不知所措。於是,他派使者把帝號歸還給他的堂兄袁紹(袁紹和袁同祖袁湯,論親是堂兄弟,論年齡袁紹是兄長 ),並說:“漢室的氣數早已耗盡,袁氏承天命,應當稱王,各種祥瑞都很明顯。如今您擁有四州之地(賢註:指青州、冀州、幽州、并州 ),百姓百萬,我鄭重地把天命歸還給您,請您振興大業!”袁譚從青州前來迎接袁,想從下邳(今江蘇睢寧西北 )向北走。曹派劉備和將軍、清河(今河北清河 )人朱靈前去攔截,袁無法通過,只好又退回壽春。六月,袁到達江亭,他坐在沒有茵席的竹床上嘆息道:“我袁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他因氣憤和愁悶引發疾病,吐而死。袁的堂弟袁胤害怕曹,不敢留在壽春,便率領部眾帶着袁的靈柩以及他的妻子兒,前往皖城(今安徽潛山 ,皖縣屬廬江郡,現在是舒州。)投奔廬江太守劉勛。(胡三省註:《考異》說:《吳志·孫策傳》記載:‘袁死後,長史楊弘、大將張勳等人率領他的部眾,想要歸附孫策,廬江太守劉勛截擊,將他們全部俘虜,收繳了他們的珍寶後返回。’與其他書籍的記載不同。現在依從范《書》、陳《志·袁傳》以及《江表傳》的記載。 )原廣陵太守徐璆得到了傳國玉璽,將其獻給了朝廷(胡三省註:璆,人名。傳國玉璽,是袁扣押孫堅的妻子後奪走的。 )。

5. 袁紹打敗公孫瓚後,心越發驕傲,給朝廷的進貢也越來越。主簿耿包秘向袁紹進言,認為他應該順應天命和民心,稱帝即位。袁紹把耿包的建議拿給軍府中的員們看(胡三省註:白事,指所報告的事。 )。下屬們都說耿包的說法荒謬,應該將他死,袁紹無奈之下,只好殺了耿包來為自己開

袁紹挑選了十萬兵、一萬騎兵,打算攻打許縣(今河南許昌 )。沮授勸諫道:“最近討伐公孫瓚,出兵已經好幾年了,百姓疲憊不堪,倉庫里也沒有積蓄,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我們應該致力於發展農業,讓百姓休養生息,先派使者向天子獻上捷報;如果無法與朝廷取得聯繫,就上表指責曹阻斷我們向天子進貢的道路,然後進軍屯駐在黎(今河南浚縣東 ),逐漸向黃河以南發展,多造戰船,修繕武裝備,再分別派遣銳騎兵,擾曹的邊境地區,讓他們不得安寧,而我們以逸待勞,這樣,就可以輕鬆平定曹了。”如果袁紹能採納沮授的建議,曹恐怕就危險了!郭圖、審配卻說:“憑藉明公您的神明英武,率領河朔的強大軍隊去討伐曹,易如反掌,何必這麼麻煩!”沮授說:“拯救世、討伐暴徒的軍隊,做義兵;倚仗人多勢眾、憑藉強大實力的軍隊,做驕兵;正義之師天下無敵,驕兵則會率先滅亡。《前漢書》中魏相上書說:‘軍隊秉持正義就能稱王,軍隊驕傲就會滅亡。’曹奉天子之命來號令天下,現在我們舉兵南下,從道義上就違背了天理。況且決定戰爭勝負的策略,並不在於兵力的強弱。曹法令嚴明,士兵訓練有素,可不是像公孫瓚那樣只會被挨打。現在我們放棄萬無一失的策略,卻發沒有正當理由的戰爭(《前漢書》中董公說:‘出兵沒有正當理由,事就不會功。’ ),我私下真為您到擔憂!”(胡三省註:為,為了。 )郭圖、審配說:“周武王討伐商紂,不能說不義;何況我們是對曹用兵,怎麼能說是沒有正當理由呢!而且以您現在的強大實力,將士們都勇作戰,如果不抓住時機就大業,就像古人說的‘上天賜予的機會不抓住,反而會遭災禍’(這是《史記》中范蠡說的話 ),這就是越國能夠稱霸、吳國最終滅亡的原因。監軍您的計策過於保守(袁紹讓沮授監督各路將領,所以稱他為監軍。持牢,就像現在南方人說的把穩 ),而沒有看到時勢變化的關鍵。”袁紹採納了郭圖的建議。郭圖等人趁機詆毀沮授說:“沮授監管外事務,威震三軍,如果他的勢力越來越大,怎麼能控制得住!臣子和君主權力相當,就會導致滅亡,這是《黃石公三略》中所忌諱的。臣子和君主權力相當,是說臣子作威作福,與君主沒有區別。《黃石》,就是張良在邳水橋上得到的那本書 )。而且他在外面統領軍隊,不應該干預朝廷部的事務。”袁紹於是把沮授所統領的軍隊分為三個都督,讓沮授和郭圖、淳于瓊各統領一軍。騎都尉、清河(今河北清河 )人崔琰勸諫道:“天子在許縣,百姓都希輔佐順應天命的人,我們不能去攻打!”袁紹不聽。

許縣的將領們聽說袁紹要攻打許縣,都很害怕,曹說:“我了解袁紹的為人,他志向遠大卻智謀不足,表面強但膽子很小,嫉妒賢能且缺威嚴,軍隊雖多但指揮混,將領驕橫而政令不統一,他的土地雖然廣闊,糧食雖然充足,但這些都只會為我的戰利品。”孔融對荀彧說:“袁紹佔據的土地廣闊,兵力強大,又有田、許攸這樣的智謀之士為他出謀劃策,審配、逢紀這樣的忠臣為他效力,良、文丑這樣的猛將統領軍隊,恐怕很難戰勝他吧!”荀彧說:“袁紹的軍隊雖然人數眾多,但紀律不嚴。田格剛直,喜歡冒犯上級;許攸貪婪,不能很好地治理政務;審配獨斷專行,卻沒有謀略;逢紀果敢,但剛愎自用。這幾個人,彼此之間勢必不能相容,一定會引發部變故。良、文丑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一戰就可以將他們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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