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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59章 漢紀五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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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進徵召董卓,讓他帶兵前往京城。(胡三省註:《考異》說:《何進傳》記載:“徵召董卓屯駐在關中上林苑。”按照當時的況,董卓已經駐紮在河東,如果屯駐在上林苑,那就更往西去了,這並不能威脅太後。現在依從《董卓傳》的記載。 )侍史鄭泰勸諫說:“董卓為人強殘忍,不講道義,他的野心沒有止境,如果把朝政給他,讓他掌握大權,他一定會肆意作惡,必然會危害朝廷。您憑藉皇親國戚和德高重的份,掌握着重要的權力,應該果斷決策,誅殺有罪之人,實在不應該藉助董卓的力量作為援助!而且事拖得久了就會發生變故,竇武的事就是前車之鑒,(指竇武想要誅殺宦卻反而被害的事,可作為借鑒。 )應該儘快做出決斷。”尚書盧植也說不應該徵召董卓,何進都沒有聽從他們的建議。鄭泰於是辭離去,他對荀攸說:“何公很難輔佐啊。”

何進的屬王匡、騎都尉鮑信都是泰山(今山東泰安)人,何進派他們回到家鄉招募士兵;並徵召東郡(今河南濮西南)太守橋瑁屯駐在皋(今河南滎汜水鎮),讓武猛都尉丁原率領幾千人進犯河(今河南武陟西南),燒毀孟津(今河南孟津東北),大火照亮了城中,(賢註:武猛,是說這個人有武藝且勇猛,取這個好名字,因此作為職名。 )他們都宣稱要誅殺宦

董卓接到徵召的命令後,立即上路,同時上書說:“中常侍張讓等人,憑藉著皇帝的寵幸,擾天下。我聽說與其在鍋里揚水阻止水沸騰,不如直接去掉鍋底的柴火;(《前漢書》記載:枚乘勸諫吳王說:想要讓鍋里的水變涼,一個人在鍋里揚水,一百個人也無濟於事,不如直接把柴火熄滅。 )癰疽潰爛雖然疼痛,但總比讓它在里侵蝕要好。過去趙鞅發的軍隊,來驅逐君主邊的壞人,(《公羊傳》記載:晉國的趙鞅率領晉的軍隊來驅逐荀寅和士吉,這是為什麼呢?是為了驅逐君主邊的壞人。這是驅逐君主邊的壞人,為什麼要說他是叛呢?因為他沒有得到君主的命令。 )現在我敲響戰鼓,進軍,(賢註:敲響戰鼓,是為了聲討他們的罪行。 )請求逮捕張讓等人,以清除邪!”太後仍然沒有聽從他的建議。何苗對何進說:“當初我們一起從南(今河南南)來,都依靠宦才得以富貴,(是說何皇後因為宦的幫助得以顯貴,何進兄弟也因此致富。 )國家的事,哪有那麼容易理。覆水難收,應該好好考慮,(水灑在地上,就收不回來了,是說事一旦發生就難以收拾。 )還是應該與宦們和好。”董卓到達澠池(今河南三門峽市澠池縣 )時,何進卻更加猶豫不決,他派諫議大夫種邵拿着詔書去阻止董卓進軍。董卓不接詔書,繼續前進,到達河南(今河南西);河南是周朝的王城,距離不遠。種邵前去勞董卓的軍隊,趁機勸說他撤軍。董卓懷疑有變故,派軍士用兵威脅種邵。種邵憤怒地大聲呵斥,稱自己是奉詔行事,董卓的軍士們都嚇得紛紛後退,種邵於是上前指責董卓;董卓無話可說,只好率軍退回到夕亭(在今河南西,賢註:夕亭在河南城西。 )。種邵是種暠的孫子。

袁紹擔心何進改變主意,於是威脅他說:“我們與宦的矛盾已經形,形勢也已經暴,將軍您還在等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做出決斷呢?事拖得太久就會發生變故,您難道想重蹈竇氏的覆轍嗎!”何進於是任命袁紹為司隸校尉,授予符節,讓他有專斷行事的權力;(漢代司隸校尉原本是持節的,到元帝時,諸葛擔任司隸校尉,才去掉了符節。現在授予袁紹符節,是為了加重他的權力。 )任命從事中郎王允為河南尹。袁紹派的方略武吏監視宦,同時催促董卓等人趕上奏,聲稱要進軍平樂觀(今河南西)。太後這才到害怕,把所有的中常侍、小黃門都罷免,讓他們回到家中,只留下何進的心腹守衛宮廷。各位常侍、小黃門都去向何進謝罪,任憑他置。何進對他們說:“天下不安,正是因為你們這些人。現在董卓馬上就要到了,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各自回到封國去!”袁紹勸何進趁機把這些宦全部殺掉,再三勸說,但何進還是沒有答應。袁紹又寫信給各州郡,假稱是何進的意思,讓他們逮捕宦的親屬。

何進謀劃了很長時間,消息卻泄了出去,宦到害怕,開始想辦法應對。張讓的兒媳婦是太後的妹妹,張讓向磕頭說:“我犯了罪,應該和你一起回到老家。只是我承蒙幾代皇帝的恩寵,現在要遠離宮殿,心中實在是不舍,希能再進宮一次,能夠暫時瞻仰一下太後陛下的容,然後再退壑之中,這樣我死也沒有憾了!”張讓的兒媳婦把他的話告訴了舞君,舞君進宮向太後稟告,太後就下詔讓各位常侍都重新進宮當值。

八月戊辰日,何進長樂宮,向太後建議把所有常侍都殺了。中常侍張讓、段珪商量說:“大將軍之前稱病,不參加先帝的喪禮,也不去送葬,現在又突然進宮,他想幹什麼?難道竇氏的事又要重演了嗎?”他們監聽,聽到了何進和太後的談話容。於是,張讓等人帶着幾十名黨羽,手持兵,悄悄從側門進宮中,埋伏在宮殿的台階下。等何進出來時,他們假傳太後的詔令,把何進騙進殿坐下。張讓等人質問何進:“如今天下混,也不都是我們的罪過。先帝曾經和太後鬧矛盾,差點釀大禍,(相關事見上卷和四年的記載。 )是我們哭着為他們調解,還各自拿出千萬家財作為禮,讓先帝消氣,我們只是想依靠你們何家而已。現在你卻要滅掉我們的家族,這不是太過分了嗎!”這時,尚方監渠穆拔劍在嘉德殿前將何進斬殺。(據《百志》記載,尚方設有令、丞,沒有監,桓帝、靈帝時期,各署的令都由宦擔任,尚方監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設置的。渠是姓。《左傳》記載:天王派宰渠伯糾來訪問。衛國還有渠孔為戎。 )張讓、段珪等人偽造詔書,任命原太尉樊陵為司隸校尉,府許相為河南尹。尚書接到詔書後,覺得可疑,說:“請大將軍出來一起商議。”中黃門把何進的人頭扔給尚書,說:“何進謀反,已經被死了!”

何進的部將吳匡、張璋在宮外,得知何進被殺,想要帶兵進宮,但是宮門閉。虎賁中郎將袁和吳匡一起攻打宮門,中黃門們手持兵堅守。正好天漸晚,袁就放火燒了南宮的青瑣門(衛瓘說:青瑣,是宮門旁邊刻有青花紋的裝飾。也有一種說法:天子門有兩層眉格,裡面用青塗畫,做瑣。 胡三省註:《考異》說:《何進傳》寫作“九龍門”。現在依從袁《紀》的記載。 ),想以此迫張讓等人出來。張讓等人進宮告訴太後,說大將軍的士兵造反,焚燒宮殿,攻打尚書門。他們帶着太後、帝以及陳留王,劫持了宮中的員,通過復道逃到北宮。尚書盧植手持長戈站在閣道的窗下,仰頭斥責段珪;段珪害怕了,就放開了太後,太後從閣樓上跳下,得以倖免。袁紹和叔父袁隗假傳詔令,召來樊陵、許相,將他們斬殺。袁紹和何苗帶兵駐紮在朱雀闕下,抓住趙忠等人,也將他們斬首。吳匡等人向來怨恨何苗不與何進同心,又懷疑他和宦勾結,於是對士兵們說:“殺害大將軍的就是車騎將軍(當時何苗擔任車騎將軍 ),將士們能為大將軍報仇嗎?”士兵們都流着淚說:“願意拚死一戰!”吳匡就帶兵和董卓的弟弟奉車都尉董旻一起攻打何苗,將他殺死,把扔在苑中。袁紹接着關閉北宮門,帶兵搜捕宦,不論老,全部殺死,一共殺了兩千多人,有些沒有鬍鬚的人也被誤殺了。袁紹又進兵攻打皇宮,有的士兵爬上端門的屋頂,向宮中進攻。(皇宮的正南門做端門,是宮之地。 )

庚午日,張讓、段珪等人走投無路,帶着皇帝和陳留王等幾十人步行出谷門(谷門在子位,是城的正北門 )。夜裡,他們逃到小平津(今河南孟津東北,賢註:小平津在今鞏縣西北。杜佑說:鞏縣西北有小平縣舊城,再往北有渡口,做小平津。 ),皇帝的六顆玉璽都沒帶在邊,公卿大臣也沒有一個人跟隨,只有尚書盧植、河南中部掾閔貢在夜裡趕到黃河邊。(《漢儀》記載:各郡設置五部督郵來監察所屬的縣;河南尹設置四部督郵,中部督郵的屬為掾。 )閔貢大聲斥責張讓等人,並且說:“你們現在不趕自殺,我就殺了你們!”說著就揮劍斬殺了幾個人。張讓等人驚慌失措,拱手再三拜謝,向皇帝磕頭辭別說:“我們死了,請陛下保重!”然後跳進黃河自盡。

閔貢攙扶着皇帝和陳留王,在夜裡藉著螢火蟲的微向南走,想要回宮。走了幾里路後,他們找到一輛百姓的車(車就是上面沒有篷蓋,四周沒有帷幔的車,是百姓用來裝載貨的。 ),一起乘坐着到了雒舍(今河南北 )停下。辛未日,皇帝獨自騎一匹馬,陳留王和閔貢共騎一匹馬,從雒舍往南走,公卿大臣逐漸有人趕來。董卓到達顯苑(顯苑是桓帝延熹二年建造的,在城西 ),遠遠看到火,知道發生了變故,就帶兵快速前進;天還沒亮,他來到城西,聽說皇帝在北邊,就和公卿大臣一起到北芒阪下迎接。皇帝看到董卓帶兵突然到來,又驚又怕,哭了起來。大臣們對董卓說:“有詔令讓你退兵。”董卓說:“你們這些人為國家大臣,卻不能匡正王室,致使國家不安,(東漢的大臣們稱天子為國家。 )還有什麼資格讓我退兵!”董卓和皇帝談,皇帝嚇得語無倫次;董卓又和陳留王談,詢問禍的起因,陳留王回答得有條有理,從頭到尾,沒有。董卓非常高興,覺得陳留王很賢能,而且陳留王是由董太後養長大的,董卓自認為和董太後是同族,於是就有了廢立皇帝的想法。

這一天,皇帝回到宮中,大赦天下,把年號熹改為昭寧。皇帝的傳國玉璽丟失了,(這為後來漢獻帝初平二年孫堅得到玉璽埋下了伏筆。 )其他的玉璽都找到了。朝廷任命丁原為執金吾。騎都尉鮑信從泰山招募士兵剛到,他勸袁紹說:“能超凡出眾、撥反正的人,只有您。如果不是合適的人,就算勢力強大也一定會失敗。您大概是上天選中的人吧!”

董卓進時,他的步兵和騎兵加起來不過三千人,他擔心自己兵力太,不能讓遠近的人信服,於是每隔四五天,就趁夜裡悄悄把軍隊開到附近的營地,第二天早上,再大張旗鼓地返回,讓人以為西邊又有軍隊來了,城中沒有人察覺。不久,何進和他弟弟何苗的部隊都歸附了董卓,董卓又暗中指使丁原的部曲司馬五原(今蒙古包頭西北)人呂布殺死丁原,吞併了他的軍隊,董卓的勢力因此變得非常強大。於是,董卓暗示朝廷,以長時間下雨為由,上奏罷免司空劉弘,自己取而代之。

當初,蔡邕被流放到朔方(相關事見五十七卷和元年的記載。 ),遇到大赦後得以返回。五原太守王智是王甫的弟弟,他上奏說蔡邕誹謗朝廷;蔡邕於是逃亡到江海邊,過了十二年。董卓聽說了蔡邕的名聲,徵召他朝為,蔡邕稱病不去。董卓生氣地罵道:“我能讓你全族都到牽連!”蔡邕害怕了,只好接任命。他到任後,被任命為祭酒,很董卓敬重,後來被推舉為高第,三天之,接連擔任了侍史、治書史和尚書這三個職,(蔡邕被推舉為高第後,補任侍史,又轉任治書史,升遷為尚書,三天之,經歷了三個職。 )後來又升遷為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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