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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57章 漢紀四十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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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這一年,鮮卑侵犯幽州。

??**熹平六年(丁巳,公元177年)**

??1. 春季,正月辛丑日,大赦天下。

??2. 夏季,四月,發生大旱災,七個州出現蝗災。

??皇帝命令三公上書列舉那些苛刻殘酷、貪污腐敗的地方員,將他們罷免。平原相漁球因施政嚴酷而獲罪,被徵召到廷尉審。(胡三省註:《姓譜》記載:齊國人遷到地,他們的子孫就以國為姓。還有一種說法:周景王把小兒子封在樊,他的後人就以邑名為姓。《考異》說:《本傳》記載:司空張顥上書列舉。按照記載,張顥在和元年擔任太尉,未曾擔任過司空。球在和元年陷害蔡邕時,已經擔任將作大匠,不知道他這次被徵召是在哪一年,只有熹平五年、六年發生大旱,所以把這件事附在這裡。 )皇帝因為球之前擔任九江太守時討伐賊寇有功,(《球傳》記載:九江地區山賊興起,三府上奏說球有治理邪的才能,於是他被任命為九江太守。球到任後,制定策略,將賊寇全部消滅。 )特別赦免了他,任命他為議郎。

??3. 鮮卑侵犯邊疆地區。(此時鮮卑勢力強盛,東、西、北三邊都到侵犯。 )

??4. 集市上有幾十名普通百姓聚集在一起,自稱是宣陵(桓帝的陵墓 )的孝子,皇帝下詔將他們都任命為太子舍人。(《百志》記載:太子舍人俸祿為二百石,流值班護衛,就像三署郎中一樣。 )

??5. 秋季,七月,司空劉逸被免職;朝廷任命衛尉陳球為司空。

??6. 當初,皇帝喜好文學,他親自創作了《皇羲篇》五十章,還徵召那些擅長寫文賦的儒生,讓他們在鴻都門下等待詔令;後來,那些擅長寫書信以及工於鳥篆書法的人(胡三省註:賢注,《說文》說:牘,是書寫用的木板,長二尺。《藝文志》說:六包括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篆、蟲書。《音義》說:古文,是指孔子住宅牆壁中發現的書;奇字,是與古文不同的字;篆書,是指小篆,據說是秦始皇讓程邈創作的;隸書也是程邈所獻,主要用於徒隸,追求簡便;繆篆,是指字屈曲纏繞,用於摹刻印章;蟲書,是指字像蟲鳥的形狀,用於書寫幡信。 )也都被徵召,人數達到了幾十人。侍中祭酒樂松、賈護招攬了很多品行不端、趨炎附勢的人,(《百志》記載:侍中有僕一人,東漢中興後改為祭酒。 )這些人喜歡講述民間瑣事;皇帝非常喜歡他們,給予他們不按常規的提拔;皇帝又很久沒有親自前往郊外祭祀天地、到宗廟祭祀祖先。恰逢皇帝下詔讓群臣各自陳述施政的要點,蔡邕呈上封的奏章說:“在五郊迎接節氣、祭祀宗廟、在辟雍舉行養老之禮(胡三省註:迎氣五郊及養老辟雍的註釋,都在四十四卷明帝永平二年。漢代宗廟一年祭祀五次,春天在正月,夏天在四月,秋天在七月,冬天在十月以及臘月。 ),這些都是帝王的重大事務,是祖宗恭敬奉行的事。然而有關部門多次因為藩國的遠親喪事、宮中有人分娩以及吏士兵的小災小病等(胡三省註:疏喪,指遠親的喪事。賢註:小污,指生病以及死亡。 ),就廢除這些禮儀,忘記了禮敬的重要,卻迷信那些忌書籍,拘泥於一些小事,從而損害了國家的大典。從今以後,齋戒的禮儀應該按照舊典執行,(漢代制度:凡是舉行齋戒,祭祀天地要齋戒七天,祭祀宗廟、山川要齋戒五天,小的祭祀要齋戒三天。齋戒期間如果到污染,就要解除齋戒,由副職代行禮儀;如果在齋戒前一天出現污穢或災變,也要按照禮儀進行祭祀。 )希以此回應風雷、災異等現象。另外,古代選拔人才,必定讓諸侯每年進貢。(《尚書大傳》說:古代諸侯對於天子,每三年進貢一次人才。 )漢武帝時期,郡國舉薦孝廉,又有賢良、文學等選拔制度,於是名臣輩出,文治武功都得到了發展。漢朝選拔人才,不過是通過這幾種途徑罷了。(胡三省註:賢注,數路,指孝廉、賢良、文學之類的選拔途徑。 )而書畫辭賦,不過是小技藝;對於匡正國家、治理政事,並沒有什麼作用。陛下即位之初,首先學習經,在理政務之餘,閱讀一些文章,只是把它當作一種娛樂,而不是把它作為教化和選拔人才的本。然而,這些儒生為了追逐利益,紛紛創作,一時之間熱鬧非凡。其中水平高的人,還會引用一些經訓和諷喻的話語;水平低的人,就只是堆砌一些俗語,類似稽戲演員的表演,有的甚至抄襲他人文章,假冒他人之名。我每次在盛化門接詔令,評定他們的等級,那些沒有達到標準的人,也都跟着其他人一起被提拔。既然已經給予了他們恩惠,就很難再收回改變,但讓他們僅僅拿着俸祿,在道義上已經算是很寬厚了,不應該再讓他們去治理百姓,以及到州郡任職。從前漢宣帝在石渠閣召集各位儒生,(相關事見二十七卷甘三年的記載。 )漢章帝在白虎觀聚集學士,(相關事見四十六卷建初四年的記載。 )共同研討經義,這些事意義重大,是文治武功的正道,應該效仿。至於那些小才能、小善舉,雖然也有可取之,但孔子認為如果要就遠大的事業,這些就會為阻礙,君子本來就應該關注那些重大的事。(胡三省註:賢注,子夏說:即使是小技藝,也一定有值得一看的地方,但如果要用來就遠大事業,恐怕會陷困境。鄭玄註釋說:小道,就像現在的諸子書籍。泥,是指陷困境、不通暢。蔡邕認為孔子的這句話,應該有其他的依據。 )另外,之前把所有宣陵的孝子都任命為太子舍人,我聽說漢文帝規定喪服只穿三十六天,(相關事見十四卷文帝後七年的記載。 )即使是繼承皇位的君主,父子之間有着至深的親,公卿大臣們恩深重,也都克制,遵從制度,不敢逾越。如今這些虛偽的小人,與皇室並沒有骨,既沒有到特別的恩寵,也沒有擔任職的實際能力,他們的惻之心毫無依據,甚至還有邪之人混在其中;桓思皇後出殯的時候,(鄭玄說:祖,是指即將下葬時,在庭院中舉行的祭祀。載,是指把靈柩抬到車上。 )東郡有個盜竊別人妻子的人,就藏在這些孝子當中,本縣去追捕他,他才伏法認罪。這些人虛偽雜,難以盡述。太子的屬,應該選拔品德高尚的人,怎麼能只選取這些在墓地表現醜陋的人呢!這種做法的不祥之,沒有比這更大的了,(意思是即使還有其他不祥的事,也沒有這件事嚴重。 )應該把他們遣送回原籍,以揭他們的欺詐行為。”奏章呈上後,皇帝於是親自到北郊迎接節氣,並舉行了辟雍之禮。又下詔把宣陵孝子中擔任舍人的人,全部改任為縣丞、縣尉。(漢代在縣中設置丞、尉。丞負責理文書,掌管倉庫和監獄。尉負責抓捕盜賊。 )

??7. 護烏桓校尉夏育上書說:“鮮卑侵犯邊境,從春天以來已經有三十多次,請求徵調幽州各郡的軍隊出塞攻打他們,用一個冬天和兩個春天的時間,一定能夠將他們擒獲消滅。”在此之前,護羌校尉田晏因事獲罪被判刑,(胡三省註:先,讀音為xiān。 )後來被赦免,他想要立功贖罪,於是請求中常侍王甫,得以擔任將領。王甫因此提議派兵與夏育合力討伐賊寇,皇帝於是任命田晏為破鮮卑中郎將;大臣們大多不同意這個提議;於是皇帝召集百在朝堂上商議。蔡邕發表意見說:“征討外族,由來已久。然而時代不同,形勢也不一樣,所以謀略會有得失,事會有敗,不能一概而論。以漢武帝的神武,加上優秀的將領和充足的財力,開拓的疆土廣闊,但是經過幾十年,府和百姓都變得貧困,對此他也到後悔。(這裡指漢武帝下台哀痛之詔。 )何況現在人力和財力都匱乏,況比那時更糟糕呢!自從匈奴逃走後,鮮卑變得強盛,佔據了匈奴原來的土地,(相關事見四十七卷和帝永元五年的記載。 )擁有十萬兵力,實力強勁,智謀也越來越多;再加上關塞防守不嚴很多,良的金屬和優質的鐵,都被賊寇佔有,還有逃亡的漢人給他們出謀劃策,他們武鋒利,戰馬快捷,比匈奴還要厲害。從前段熲是優秀的將領,通軍事,善於作戰,在對付西羌的時候,尚且用了十多年時間。(段熲從桓帝延熹二年開始攻打西羌,到建寧二年才功,一共用了十一年。 )如今夏育、田晏的才能和謀略未必超過段熲,鮮卑的兵力也不比過去弱,卻憑空計劃用兩年時間,就說一定能功,如果戰爭不斷,怎麼能中途停止呢,到時候還得再次徵兵,轉運資沒完沒了,這會使中原地區疲憊不堪,卻讓力量都消耗在蠻夷上。邊疆的禍患,就像手腳上的疥瘡;而中原地區的困境,就像背上的毒瘡,(《埤蒼》說:杜預註釋《左傳》說:疽,是惡的瘡。 )如今郡縣的盜賊都還無法止,更何況這些兇悍的外族,難道能輕易制服嗎!從前漢高祖忍平城之恥,呂後不顧匈奴書信的侮辱,與現在的況相比,哪個更嚴重呢?上天設置山河,秦朝修築長城,漢朝建造邊塞,就是為了區分外,隔離不同風俗的民族。只要沒有使國家到威脅、遭侮辱的禍患就可以了,怎麼能和這些像螞蟻一樣的外族計較往來的次數呢!即使偶爾打敗他們,難道能把他們全部消滅嗎,難道還要讓朝廷為此而忙得不能按時吃飯嗎!從前淮南王劉安勸諫漢武帝不要討伐越國時說:‘如果越國拚死抵抗,我們的士兵哪怕有一個人不能平安歸來,(《前漢書音義》說:廝,是低微的意思。輿,是眾人的意思。 )即使得到了越王的首級,對大漢來說也是一種恥辱。’而現在想用普通百姓的生命去換取對外族的勝利,讓皇威在外族面前辱,就算像他們說的那樣能夠取勝,已經很危險了,更何況結果還難以預料呢!”皇帝沒有聽從他的建議。八月,夏育從高柳(今山西高 )出兵,田晏從雲中(今蒙古托克托東北 )出兵,匈奴中郎將臧旻率領南單于從雁門(今山西朔州東南 )出兵,各率領一萬騎兵,分三路出塞,行軍兩千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的首領各自率領部眾迎戰,(檀石槐把他的國家分為三部,相關事見五十五卷桓帝延熹九年的記載。 )夏育等人被打得大敗,他們的符節、傳信和輜重都丟失了,各自只帶着幾十名騎兵逃了回來,士兵死了十分之七八。三位將領被用囚車押回,關進監獄,後來用錢贖罪,為平民。

??8. 冬季,十月癸丑朔日,發生日食。

??9. 太尉劉寬被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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