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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57章 漢紀四十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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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壬子年(公元172年)開始,到庚申年(公元180年)結束,共九年。

??** 熹平元年(壬子,公元172年)**

??1. 春季,正月,皇帝前往原陵祭祀。司徒掾陳留人蔡邕說:“我聽說古代並不在墓地祭祀。朝廷舉行上陵的禮儀,一開始我覺得可以減省;但如今看到整個儀式的威嚴莊重,再考察其本意,才知道孝明皇帝是極為孝順且真摯,這種禮儀是不可改變的。”(據《禮儀志》,西漢舊制有上陵之禮,到東漢時禮儀更加完備,大致況可參見四十四卷永平元年的記載。 )

??2. 三月壬戌日,太傅胡廣去世,年八十二歲。胡廣曾擔任太傅、太尉、司徒、司空這“四公”之職,(胡三省註:胡廣在順帝漢安元年擔任司空,到熹平元年去世,共三十一年。 )前後侍奉過六位皇帝(安帝、順帝、沖帝、質帝、桓帝、靈帝 )。他所的禮遇極為優厚,每次被免職後不到一年,往往又會被重新提拔。他徵召的人才大多是天下名士,他和舊部陳蕃、李咸都擔任過三公之位。(胡三省註:三司,就是三公。 )胡廣對朝廷的典章制度和舊事非常悉,能明了地解釋朝廷的規章。因此京城流傳着這樣的諺語:“萬事不懂,就問伯始(胡廣的字 );天下中庸,當屬胡公。”既然說“萬事不懂問伯始”,那麼當時人們對他的期也是很高的,怎麼能把三十多年輾轉擔任“四公”之職當作榮耀呢!(胡三省註:賢註:中,是中和的意思。庸,是平常的意思。中和是可以長久奉行的品德。然而胡廣為人溫謹慎,常常言辭謙遜、態度恭順,以此來討好當時的權貴,沒有忠誠正直的風骨,天下人因此都輕視他。 )

??3. 五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號為熹平。

??4. 長樂太僕侯覽因專權、驕橫奢侈獲罪,皇帝下詔收回他的印綬,侯覽自殺。

??5. 六月,京城發生大水災。

??6. 竇太後的母親在比景(今越南中部 )去世,竇太後因憂愁思念而患病,癸巳日,在雲台駕崩。宦們對竇氏家族積怨已久,他們用簡陋的車載着太後的,放置在城南的市場房舍中,停放了好幾天。曹節、王甫想用貴人的禮儀來安葬太後。皇帝說:“太後親自擁立我繼承皇位,讓我統領大業,怎麼能以貴人的禮儀來結束的一生呢!”於是為太後舉行了正式的喪禮。

??曹節等人想另外安葬太後,並且用馮貴人的神主附祭在桓帝的宗廟中。(胡三省註:賢注,祔,是指新去世者的神主附祭在先死者的宗廟中,妻子附祭於丈夫的宗廟,所附祭的妃妾附祭於妾祖姑的宗廟。 )皇帝下詔讓公卿們在朝堂上集會商議,命令中常侍趙忠監督議事。太尉李咸當時生病,讓人抬着他前往朝堂,還帶着搗碎的花椒(胡三省註:孔穎達說:《釋木》中記載,檓,就是大椒。郭璞說:如今的椒樹叢生,果實大的做檓。陸璣《疏》說:椒樹像茱萸,有針刺,葉子堅潤澤,蜀人做茶,吳人做茗,都要把它的葉子合起來煮,使其散發香味。如今皋山中有椒樹,做竹葉椒,它的樹也像蜀椒,毒較小,不太適合葯,但可以放在飲食中;用來蒸、燉豬,味道最為香濃。東海各島嶼也有椒樹,枝葉都很相似,果實長而不圓,非常香,味道像橘皮。《本草》也說:椒,大熱,有毒。按李咸帶着搗碎的花椒,齊明帝要殺高帝、武帝的子孫時,命令太煮兩斛花椒,大概是因為花椒的毒能夠殺人。 )他對妻子兒說:“如果皇太後不能與桓帝合葬,配祭祀,我就不活着回來了!”他打算以死來爭取。商議開始後,在座的有幾百人,大家都相互觀了很久,沒有人敢先發言。趙忠說:“應當立刻決定!”廷尉陳球說:“皇太後出良家,品德高尚,以國母的份治理天下,應該與先帝合葬,這是毫無疑問的。”趙忠笑着說:“陳廷尉應該馬上起草奏議。”陳球當即寫下奏議說:“皇太後在後宮時,就展現出聰明睿智、母儀天下的品德;遇到艱難的時勢,擁立聖明的皇帝繼承宗廟,功勞非常大。先帝去世後,遭遇了大的變故,被遷到空宮居住,不幸過早離世。的家族雖然獲罪,但事與太後無關。如今如果另外安葬太後,實在會讓天下人失。況且馮貴人的墳墓曾被挖掘,骸骨暴在外,與盜賊的混在一起,靈魂都到了玷污。(胡三省註:賢注,段熲擔任河南尹時,因盜掘馮貴人的墳墓而獲罪,被貶為諫議大夫。我據段熲在延熹三年朝擔任侍中,後來轉任執金吾、河南尹,那麼盜掘墳墓的事大概就在這一年前後。 )而且對國家沒有功勞,怎麼能與至尊的先帝合葬呢!”趙忠看完陳球的奏議,臉一變,上下打量着陳球,嘲笑他說:“陳廷尉提出的這個建議真是大膽!”陳球說:“陳蕃、竇武已經蒙冤,皇太後又無故被幽,我常常為此痛心,天下人也都到憤怒和嘆息!今天我說出這些話,就算退下後因此獲罪,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心愿!”李咸說:“我本來就認為應該這樣,陳球的意見和我完全一致。”於是公卿以下的員都贊同陳球的建議。曹節、王甫仍然爭辯,他們認為:“梁皇後的家族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行,梁皇後另葬在懿陵(梁皇後在桓帝之前去世,葬在懿陵。梁冀被誅殺後,懿陵被廢為貴人冢。 )。漢武帝廢黜了衛皇後,而讓李夫人配祭祀(戾太子之時,漢武帝下策廢黜了他的母親衛皇後,衛皇後自殺。漢武帝駕崩後,霍據漢武帝的意願,讓李夫人配祭祀。 )。如今竇氏的罪行深重,怎麼能與先帝合葬呢!”李咸又上疏說:“我想到章德竇皇後待恭懷皇後,安思閻皇後的家族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行(竇皇後的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八年的記載。閻皇後的事見五十卷、五十一卷安帝延三年、四年的記載。 ),但和帝沒有提出不同的安葬意見,順帝朝也沒有降罪的詔書。至於衛皇後,是被孝武皇帝親自廢黜的,不能與竇太後相比。如今長樂太後擁有尊號,曾經親自臨朝稱制,而且擁立了聖明的皇帝,使皇位得以大。太後把陛下當作兒子,陛下怎麼能不把太後當作母親呢!兒子不能廢黜母親,臣子不能貶低君主,太後應該與桓帝合葬在宣陵,一切按照舊制進行。”皇帝看完奏疏,聽從了他的建議。(胡三省註:省,讀音為xǐng。《考異》說:袁《紀》記載:“河南尹李咸拿着奏章和毒藥上書說:‘從前秦始皇幽母親,聽了茅焦的話後,立刻駕車去迎接母親,像當初一樣供養。以秦後的惡劣、秦始皇的昏悖,尚且能接納直臣的進言,不失去母子間的恩,何況皇太後並非因罪而死,陛下的過錯比秦始皇還嚴重!我左手拿着奏章,右手拿着毒藥,到宮闕前讓您知曉。如果您不醒悟,我就喝下毒藥自殺,到地下去見先帝,向他詳細陳述得失。’奏章呈上後,皇帝被他的話,讓公卿們重新商議。廷尉陳球這才提出建議。”與范《書》的記載不同,現在依從范《書》的記載。 )

??7. 秋季,七月甲寅日,將桓思皇後(竇太後 )安葬在宣陵。

??有人在朱雀闕(《古今注》記載:永平二年十一月,開始建造北宮,朱雀闕是南司馬門的闕樓,在宮門外。 )上寫道:“天下大,曹節、王甫幽並殺害太後(胡三省註:《考異》說:舊的記載說‘常侍侯覽殺了很多黨人’。按照當時的況,侯覽已經去世,恐怕是記載有誤。現在去掉這句話。 ),公卿們都尸位素餐,沒有敢於進忠言的人。”皇帝下詔讓司隸校尉劉猛追捕寫這話的人,要求十天彙報一次追捕況。劉猛認為這封誹謗的信言辭正直,不肯急於抓捕。過了一個多月,還沒有抓到寫信的人;(胡三省註:賢注,沒有查出在闕樓上寫字的人的姓名。 )劉猛因此被降職為諫議大夫,朝廷派史中丞段熲接替他。段熲於是四追捕,太學里的學生被逮捕的有一千多人。曹節等人又讓段熲以其他事為由彈劾劉猛,劉猛被判到左校署服勞役。

??當初,司隸校尉王寓倚仗宦的勢力,請求太常張奐舉薦他,張奐拒絕了,王寓於是誣陷張奐結黨,導致張奐被止為。張奐曾經和段熲在攻打羌人的事上有過爭執,兩人互不相讓(相關事見上卷建寧元年的記載。 )。段熲擔任司隸校尉後,想把張奐趕回敦煌(今甘肅敦煌西 ,胡三省註:張奐遷移家屬到弘農的事見上卷桓帝永康元年的記載。 )並加害他;張奐上書向段熲哀求,才得以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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