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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52章 漢紀四十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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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甲戌年(公元134年)開始,到乙酉年(公元145年)結束,共十二年。

** 嘉三年(甲戌,公元134年)**

1. 夏季,四月,車師後部司馬率領後王加特奴等人在閻吾陸谷(今地不詳 )突襲北匈奴,大獲全勝,還俘虜了單于的母親。

2. 五月戊戌日,因春夏連續乾旱,皇帝下詔大赦天下。皇帝親自天坐在德殿東廂求雨。(胡三省註:按范《書·桓帝紀》記載:德殿在北宮掖庭中。)由於尚書周舉才學高深,皇帝特意對他進行策問。周舉回答說:“我聽說阻隔,那麼二氣就會閉塞不通。陛下廢棄了文帝、武帝的法令,卻沿襲了秦朝奢侈的慾,使得宮廷中積聚了許多怨,民間也有很多年男子未婚。自從乾旱以來,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卻沒看到陛下有改過的效,陛下白白地在風塵中天求雨,實在是沒有益,陛下只追求表面的形式,而不探尋事的本質,就好像爬到樹上去找魚,想要前行卻往後退。(胡三省註:賢注,緣木求魚,出自《孟子》。《韓詩外傳》說:鏡子是用來照出容貌的,過去的事是用來了解現在的。如果不知道過去導致危亡的原因,就和倒退着走路卻想追上前面的人一樣。陛下實在應該推行誠信、改革政治,崇尚正道、改變錯誤的觀念,放出後宮中未被寵幸的子,減過於盛的膳食費用。《易傳》說:‘天子為善,上天很快就會回應。’(胡三省註:《易稽覽圖·中孚傳》說:天不旋日,諸侯不旋時,大夫不過期。鄭玄註釋說:,指天子。做一天善事,上天馬上會以善回應;做一天惡事,上天馬上會以惡回應。另一種說法是,不旋時馬上就會回應。)希陛下留意並裁決!”皇帝又召見周舉,當面詢問朝政的得失,周舉回答說“應該謹慎地選拔員,去除貪污吏,遠離佞小人”。皇帝問:“貪污吏、佞小人是誰呢?”周舉回答說:“我從地方被越級提拔到朝廷任職,(胡三省註:周舉從冀州刺史被徵召任命為尚書。)不足以分辨群臣的好壞。然而,朝中大臣經常直言進諫的,是忠誠正直的人;阿諛奉承、苟且安的,就是佞小人。”

太史令張衡也上疏說:“前年京城發生地震,土地開裂,開裂象徵著權威被分散;地震,意味着百姓到驚擾。我私下擔心陛下的心思有所懈怠,決策不能由自己掌控,恩不忍心割捨,導致權威與眾人共。權威不能分割,恩德也不能與他人共。希陛下思考如何遵循古代的制度,遵循舊有的規矩,不要讓刑罰和賞賜這八種權柄(胡三省註:《周禮》記載:王用八種權柄來駕馭群臣:一是爵,用來控制他們的地位;二是祿,用來控制他們的財富;三是予,用來控制他們的寵幸;四是置,用來控制他們的行為;五是生,用來控制他們的福運;六是奪,用來控制他們的貧窮;七是廢,用來控制他們的罪過;八是誅,用來控制他們的過錯。)不由天子掌控,這樣才能讓神靈滿意,災禍也會消除!”

張衡又認為,東漢中興之後,儒家學者爭相學習《圖緯》(胡三省註:《緯》,指《七緯》。《七緯》包括《易緯》的《稽覽圖》《乾鑿度》《坤靈圖》《通卦驗》《是類謀》《辯終備》;《書緯》的《璇璣鈐》《考靈耀》《刑德放》《帝命驗》《運期授》;《詩緯》的《推度災》《泛歷樞》《含神霧》;《禮緯》的《含文嘉》《稽命征》《斗威儀》;《樂緯》的《聲儀》《稽耀嘉》《國征》;《孝經緯》的《援神契》《鉤命決》;《春秋緯》的《演孔圖》《元命包》《文耀鉤》《運斗樞》《符》《合誠圖》《考異郵》《保乾圖》《漢含孳》《佑助期》《握誠圖》《潛潭》《說題辭》。),於是上疏說:“《春秋元命包》中提到公輸班與墨翟,這些事發生在戰國時期;又提到益州,而益州是在漢代才設置的。(胡三省註:賢註:《前漢書》記載,武帝開始設置益州。)劉向父子負責校訂宮廷藏書時,審定九流學說,也沒有《讖錄》(胡三省註:賢註:帝、哀帝時期,劉向和他的兒子劉歆擔任秘書,校訂經傳、諸子等書籍。九流,指儒家、道家、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農家,見《藝文志》;其中並沒有《讖說》。)。由此可知,《圖讖》是在哀帝、平帝時期形的,都是些虛偽的人用來邀世取寵的工,欺騙的意圖非常明顯,卻沒有人去糾正止。而且,律歷、卦候、九宮、風角(胡三省註:黃帝命令伶倫吹奏律管,大撓創作甲子,容編製曆法,律歷之學就流傳下來了。京房將六十四卦分出來,流值日,據風雨寒溫來占卜。伏羲時期,龍馬背負河圖從河中出現,圖上的數字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伏羲觀察河圖後畫出八卦。家把這個做九宮,一、六、八為白,二為黑、三為綠、四為碧、五為黃、七為赤、九為紫,一直沿用至今。又《易乾鑿度》說:太一據這個數字運行九宮。鄭玄註釋說:太一,是北辰的神名;它下行到八卦的宮位,每運行四宮就回到中央。中央,是地神居住的地方,所以做九宮。天數的大致規律是氣外出,氣進氣從子位開始,氣從午位開始,所以太一進九宮是從坎宮開始。從這裡依次進坤宮,再進震宮,又進巽宮,這樣就走了一半的路程,然後回到中央宮休息。接着又從這裡進乾宮,再進兌宮,又進艮宮,最後進離宮,這樣就走了一圈。太一再回到太一之星休息,然後返回紫宮。運行是從坎宮開始,到離宮結束。這雖然是《緯書》的說法,但九宮的位置是固定的。賢註:風角,是指觀測四方四隅的風,來占卜吉凶。)等學說,多次被驗證有效,但世人卻不願意學習,反而競相稱讚那些沒有據的書籍,(胡三省註:賢註:指競相稱讚讖家的書。)這就好比畫工討厭畫狗和馬,卻喜歡畫鬼怪,實在是因為真實的事難以描繪,而虛偽的東西卻無窮無盡!(胡三省註:《韓子》說:有個為齊王畫畫的客人,齊王問:‘畫什麼最難?’客人回答:‘狗、馬最難畫。’‘畫什麼最容易?’客人說:‘鬼、魅最容易畫。狗、馬是人們都悉的,所以難畫;鬼、魅沒有的形象,所以容易畫。’)應該收藏《圖讖》,徹底止,這樣就能讓是非分明,典籍也不會到玷污了!”

3. 秋季,七月,鍾羌的良封等人再次侵犯隴西(今甘肅臨洮)、漢(今甘肅甘谷)。(胡三省註:復,讀音為fù。)皇帝下詔任命前任校尉馬賢為謁者,去安各羌人部落。冬季,十月,護羌校尉馬續派兵攻打良封,打敗了他。

4. 十一月壬寅日,司徒劉崎、司空孔扶被免職,這是因為採納了周舉的建議。乙巳日,任命大司農黃尚為司徒,祿勛河東人王卓為司空。

5. 耿貴人多次為耿氏家族請求封爵,皇帝於是封耿寶的兒子耿箕為牟平侯。(胡三省註:耿寶被貶而死的事見上卷安帝延四年的記載。)

**嘉四年(乙亥,公元135年)**

1. 春季,北匈奴呼衍王侵犯車師後部。皇帝命令敦煌(今甘肅敦煌)太守發兵救援,結果戰事不利。

2. 二月丙子日,朝廷開始允許宦可以讓養子繼承爵位。(胡三省註:曹就是憑藉這個逐漸掌握大權,最終篡奪了漢朝的皇位,這種況的出現是有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的。當初,皇帝複位,是依靠宦的力量,相關事見上卷延四年的記載。從此宦到寵信,參與政事。史張綱上書說:“我私下考察文帝、明帝時期,德政教化特別興盛,當時中常侍不過兩人,對寵臣的賞賜,也不過數金,他們珍惜錢財、重視百姓,所以百姓生活富足。然而近年來,沒有功勞的小人都獲得了爵,這不是護百姓、重視國家的做法,也不符合順應天道的原則。”奏章呈上後,皇帝沒有理會。張綱,是張皓的兒子。(胡三省註:張皓的事迹見五十卷安帝延三年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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