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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41章 漢紀三十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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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於丁亥年(公元27年),止於己丑年(公元29年),共三年。

**建武三年(丁亥,公元27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劉秀任命馮異為征西大將軍(《晉書·職志》記載:四征將軍的職位興起於漢代,說的就是這種況 )。鄧禹對自己負重任卻沒有戰功到慚愧,多次帶着飢的士兵去和赤眉軍挑戰,結果總是失利。於是他率領車騎將軍鄧弘等人從河北(今山西芮城 )渡過黃河,抵達湖縣(今河南靈寶西 ,《地理志》記載,河北縣屬河東郡,湖縣屬京兆 。賢良註解說:湖縣故城在今虢州湖城縣西南 ),邀請馮異一起攻打赤眉軍。馮異說:“我和賊軍對峙了幾十天,雖然俘虜了他們的一些猛將,但剩下的敵人還很多,可以逐漸用恩德和信義去招降他們,很難一下子就靠武力打敗他們。皇上現在讓各位將領屯兵在澠池,截斷賊軍向東的退路,而我從西邊進攻,這樣一舉就能消滅他們,這是萬無一失的計策!”(十件事能功九,還有一件可能不功。萬事萬都能功,就是說謀划沒有 。“要”,音yāo )鄧禹、鄧弘不聽從,鄧弘於是和赤眉軍大戰了一整天(“移日”,指日影移,形容時間很長 )。赤眉軍假裝戰敗,丟棄輜重逃跑;車上都裝滿了土,上面覆蓋著豆子,漢軍士兵飢,紛紛爭搶這些豆子。赤眉軍見狀回軍攻擊鄧弘,鄧弘的軍隊頓時潰敗混;馮異和鄧禹合兵救援,赤眉軍才稍稍後退。馮異認為士兵們又又累,應該暫且休息;鄧禹不聽,繼續出戰,結果遭到慘敗,死傷三千多人,鄧禹僅帶着二十四名騎兵逃回宜(今河南宜 )。馮異捨棄馬匹,徒步逃跑,爬上回溪阪(杜佑《通典》記載:回溪在河南永寧縣東北,民間俗稱回坑,長四里,寬二丈,深二丈五尺,從漢代以前,道路都經過這裡 。酈道元說:曹公西征時,嫌南路險峻,就另外開闢了北路 ),和部下幾個人回到營地,收攏散兵,重新堅守營壘。

辛巳日,劉秀在(今河南 )建立了祭祀四代祖先的宗廟,祭祀父親南頓君以上直到舂陵節侯(《禮》規定,天子要建立祭祀父親、祖父、曾祖父、高祖父的四座親廟;現在依照這個規定建立了舂陵節侯、郁林太守、巨鹿都尉、南頓令的廟 )。

壬午日,劉秀大赦天下。

閏月乙巳日,鄧禹上繳大司徒、梁侯的印信和綬帶;劉秀下詔歸還他梁侯的印信和綬帶,任命他為右將軍。

馮異和赤眉軍約定日期會戰,他讓強壯的士兵換上和赤眉軍一樣的服,埋伏在道路兩旁。第二天,赤眉軍派一萬人攻打馮異的前部,馮異只派出量兵力救援;以此來示弱。賊軍見馮異兵力薄弱,就出全部人馬進攻,馮異這才出大軍展開激戰。到了傍晚,賊軍氣勢衰落,這時伏兵突然殺出,由於服相同,赤眉軍無法分辨敵我,於是驚慌失措,紛紛潰敗;馮異乘勝追擊,在崤底(今河南寧西北 ,崤谷的底部 。賢良註解說:就是崤阪,在今州永寧縣西北 )大敗赤眉軍,收降了男八萬人。劉秀下詔嘉獎馮異說:“你開始雖然在回溪遭挫折,但最終能在澠池起反擊,可謂是在東邊失去的,在西邊又得到了。(賢良註解說:《淮南子》說:太到了衡,就是隅中時分 。又《前漢書》中谷永說:太白星出現在西方,六十天後,按照規律應該高懸天空;現在已經過了期限,還在桑榆之間 。桑榆,指傍晚 。我查閱《淮南子》說:太西下,影子落在樹梢上,就做桑榆 )現在正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以此來報答你的大功。”

赤眉軍的殘餘部隊向東逃往宜。甲辰日,劉秀親自統領六軍,嚴陣以待。赤眉軍突然遭遇劉秀的大軍,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於是派劉恭前去請求投降,說:“劉盆子率領百萬大軍向陛下投降,陛下打算怎麼對待我們?”劉秀說:“只饒你們不死罷了!”丙午日,劉盆子和丞相徐宣以下三十多人袒前來投降,上繳了得到的傳國玉璽和綬帶。他們把兵和鎧甲堆積在宜城西,堆積的高度和熊耳山一樣高(賢良註解說:宜縣城是韓國的舊城,在今州福昌縣東 。《水經注》說:水北岸有熊耳山,雙峰並立,形狀如同熊耳;在宜西邊 。宋白說:宜舊城,在福昌縣東十三里 )。赤眉軍還有十多萬人,劉秀命令宜縣的廚房給他們提供食(宜縣的廚房 )。第二天清晨,劉秀在水(劉秀將“”改為“雒” )邊大規模陳列兵馬,讓劉盆子君臣列隊觀看。劉秀對樊崇等人說:“你們難道不後悔投降嗎?我現在放你們回營,整頓軍隊,擊鼓再戰,一決勝負,我不想強迫你們屈服。”徐宣等人磕頭說:“我們從長安的東都門出來後,君臣就商議着要歸附陛下的聖德。百姓可以和他們一起功的喜悅,卻很難和他們一起謀劃開創大業,所以當時沒有告訴眾人。今天能夠投降,就像逃離虎口,回到慈母邊一樣,我們心裡實在是歡喜,沒有任何憾!”劉秀說:“你們可真是鐵中的錚錚者,庸人中的佼佼者啊!”(賢良註解說:《說文》說:“錚錚”,形容金屬的聲音 。鐵中錚錚,是說稍微有些剛強銳利 。《詩經》中說“佼人僚兮” 。說佼佼者,就是在平庸的人當中比較突出的 )戊申日,劉秀從宜返回。他命令樊崇等人各自帶着妻子兒住在,賜給他們田地和住宅。後來樊崇、逢安反叛,被誅殺;楊音、徐宣在鄉里去世。劉秀憐憫劉盆子,任命他為趙王的郎中(趙王劉良,是劉秀的叔父 。讓劉盆子做他封國的郎中 )。後來劉盆子因病失明,劉秀賜給他滎(今河南滎 )均輸的土地,讓他靠收取租稅度過餘生(賢良註解說:均輸,是名,屬司農 。桓寬《鹽鐵論》說:各郡國諸侯各自把本地的特產進貢運輸,往來過程中,品大多質量不好,還抵不上運輸的費用,所以在郡國設置均輸來負責轉運,因此做均輸 )。劉恭為更始帝報仇,殺死了謝祿(謝祿殺死更始帝的事見上卷元年的記載 ),然後把自己綁起來,投案獄;劉秀赦免了他,沒有誅殺。

二月,劉永封董憲為海西王(賢良註解說:海西,是縣名,屬琅邪郡 )。劉永聽說伏隆到了劇縣(今山東壽南 ,《地理志》記載,劇縣屬北海郡;是春秋時期紀國的土地 。杜佑說:漢朝劇縣的舊城,在壽縣南 ),也派使者封張步為齊王。張步貪圖王爵,猶豫不決。伏隆勸說道:“高祖和天下人約定,不是劉氏宗族的人不能封王;現在你最多只能做個十萬戶侯罷了!”張步想留下伏隆,和他一起據守青州(今山東淄博臨淄北 )、徐州(今江蘇睢寧西北 );伏隆不同意,要求回去復命,張步於是扣留了伏隆,接了劉永的封爵。伏隆秘派使者上書說:“我奉命出使,卻沒有完任務,犯下大罪(賢良註解說:意思是說自己罪大 ),被逆賊抓住;我雖然困境,但絕不貪生怕死。而且,吏和百姓都知道張步反叛,並不歸附他,希陛下能及時進兵,不要挂念我!我如果能活着回到朝廷,被有關部門死,這是我最大的心愿。如果我死在賊寇手中,還請陛下照顧我的父母和兄弟。”(賢良註解說:“累”,是託付的意思,音lěi )“陛下和皇後、太子永天下,和上天一樣萬壽無疆!”劉秀收到伏隆的奏章後,召見他的父親伏湛,流着淚把奏章拿給他看,說:“我後悔沒有暫且答應張步的要求,而急着讓伏隆回來!”後來張步還是殺了伏隆。劉秀當時正為北方的漁(今北京雲西南 )、南方的梁(今河南商丘 )、楚(今江蘇徐州 )等地的戰事擔憂,所以張步得以在齊地專權,佔據了十二個郡(張步佔據了城、琅邪、高、膠東、東萊、北海、齊、千乘、濟南、平原、泰山、菑川這十二郡 )。

劉秀前往懷縣(今河南武陟西南 )。

吳漢率領耿弇、蓋延在軹西(今河南濟源東南 )攻打青犢軍,大敗並收降了他們(賢良註解說:軹縣,屬河郡;故城在今州濟源縣東南 )。

三月壬寅日,劉秀任命司直伏湛為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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