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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36章 漢紀二十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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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太後下策書,賜予安漢公王莽九錫之禮。王莽叩頭再拜,接了綠的蔽膝、袞冕、裳,,玉飾的佩刀(孟康說:“瑒”,是玉的名稱;佩刀的裝飾,上面的“琫”,下面的“珌”;《詩經》說“鞞琫有珌”就是這個意思。《傳》說:“鞞”,是裝刀的刀鞘;“琫”,是刀鞘上部的裝飾;“珌”,是刀鞘下部的裝飾。天子的佩刀用玉做“琫”,用蚌做“珌”;諸侯的佩刀用璗做“琫”,用璆做“珌”。陸德明說:“鞞”,是刀室;“琫”,是佩刀刀鞘上部的裝飾;“珌”,是佩刀刀鞘下部的裝飾。《爾雅》說:黃金做璗。《說文》說:璗,是和玉相同的麗金屬),鞋頭有裝飾的鞋子(孟康說:如今齊地祭祀時所穿的鞋子,鞋頭有裝飾,鞋頭突出三寸;師古曰:這種鞋子的鞋頭是分叉的),有鸞鈴裝飾的車子和駕車的馬,繪有龍圖案、垂着九條飄帶的旗幟(《周禮》說:繪有叉龍圖案的是“旗”;《爾雅》說:有鈴鐺的是“旗”;“旒”,是旗幟末端下垂的部分 ),皮弁、素積,用於作戰的車子和駕車的馬(師古曰:“戎路”,是作戰用的車子 ),紅的弓和箭、黑的弓和箭,左邊樹立紅的鉞,右邊樹立金的戚(師古曰:“鉞”和“戚”,都屬於斧子一類 ),一副鎧甲和頭盔,兩卣用黑黍釀造的香酒(“秬鬯”,是香酒;《周禮·春·鬯人注》說:用黑黍釀酒;黑黍像黑的黍子,一個穀殼里有兩粒米。陸佃《埤雅》說:《說文》記載,用黑黍釀酒,加鬱金草,香氣芬芳,用來降神;舊說認為,香氣芬芳、暢通,所以做“鬯”;禮儀中用鬱金草和鬯酒配合,是說鬱金草的香氣在酒中濃郁,散發出來也很順暢;又說:先鄭、小認為“鬯”是香草,把它切碎煮了就了鬯酒。黑黍是百穀中的華,鬯酒是百草中的英,所以先王把它們煮在一起製鬯酒;“卣”,是中型的酒 ),兩個用玉圭做勺柄的酒,兩個九命青玉圭(師古曰:“圭瓚”,是用玉圭做勺柄;上公的命數是九,青代表春天的,象徵著東方生機盎然,能生長養育萬 ),硃紅的大門,能夠登堂室的台階(居住在硃紅大門的房子里,通過納陛登上殿堂;孟康說:“納”,是進的意思,指在宮殿的地基邊緣開鑿台階,不讓台階在外面;師古曰:孟康的說法正確;地位尊貴的人不想天登台階,所以把台階修在屋檐下 ),設置宗、祝、卜、史(仿照周公的制度;周王任命周公時,設立了太祝、宗人、太卜、太史這四個職;杜預說:太祝、宗人、太卜、太史,一共四個職 ),三百名虎賁衛士(孔安國說:“虎賁”,是對勇士的稱呼;就像老虎力作戰一樣,形容他們勇猛) 。

6. 王惲等八人出使考察風俗後返回,說天下風俗整齊劃一,還假造了郡國的歌謠來歌頌王莽的功德,多達三萬字。閏五月丁酉日,朝廷下詔,因為羲和劉秀等四人負責修建明堂、辟雍,使得漢朝的功績與周文王修建靈台、周公營建邑相媲(《詩經》說:開始規劃建造靈台,心經營,百姓齊心協力,很快就建了。周公營建邑時說:建造這座大城,要順應天命,治理天下 )。太僕王惲等八人出使各地,宣揚聖明的德政教化,使萬國歸一,他們都被封為列侯。(四人分別是:劉秀,被封為紅休侯;平晏,被封為防鄉侯;孔永,被封為寧鄉侯;孫遷,被封為定鄉侯。八人分別是:王惲,被封為常鄉侯;閻遷,被封為鄉侯;陳崇,被封為南鄉侯;李翕,被封為邑鄉侯;郝黨,被封為亭鄉侯;謝殷,被封為章鄉侯;逯普,被封為蒙鄉侯;陳,被封為盧鄉侯 。《考異》曰:《恩澤侯表》中,劉秀等十一位侯爺的封侯時間都記載為丁酉日,只有平晏記載為丁丑日。按照十二人因同樣的功勞一起封,這一年閏五月甲午朔日,沒有丁丑日,所以《表》的記載有誤 )。

當時,只有廣平國相班穉沒有上報祥瑞和歌頌王莽的歌謠(班穉當時擔任廣平王的國相;漢武帝征和二年,在廣平設置平干國;宣帝五二年,又改為廣平國 ),琅邪(今山東諸城 )太守公孫閎在公府談論災害之事。甄派屬迅速趕到這兩個郡(《續漢志》記載:大司空的屬有掾、屬二十九人,掾的俸祿是比三百石,屬的俸祿是比二百石;杜佑說:正職掾,副職屬 ),暗示吏和百姓(師古曰:暗示他們要宣揚祥瑞,瞞災害 ),並彈劾公孫閎“憑空製造不祥之事,班穉對祥瑞之事絕口不提,他們都嫉恨並詆毀聖明的政治,都犯了大逆不道之罪”。班穉是班倢伃的弟弟。太後說:“不宣揚聖德之,和談論災害的人應該到不同的懲罰。而且班穉出於後宮賢良之家,我很憐憫他。”(師古曰:班倢伃有賢德,所以憐憫的家人 )公孫閎被單獨關進監獄,死了。班穉很害怕,上書陳述朝廷對自己家族的恩,謝罪(陳述恩,就是講述自己家族世代國家的恩澤 ),希能歸還國相的印綬,到延陵園擔任郎(園郎,負責守護陵園的門戶 );太後答應了他的請求。

7. 王莽又上奏說要做到市場上價統一(師古曰:意思是價純粹、沒有欺詐),府中沒有訴訟案件,城邑里沒有盜賊,田野中沒有民,路上沒有人拾取別人失的東西,實行男分路行走的制度;違反這些規定的人,要到象徵的刑罰(師古曰:《白虎通》說:象徵刑罰,就是用服來象徵五種刑罰。犯墨刑的人蒙住臉;犯劓刑的人穿上赭服;犯臏刑的人用墨蒙住膝蓋,並且畫上標記;犯宮刑的人穿草鞋;犯大辟之刑的人穿沒有領的布。 )。

8. 王莽又上奏說:“共王母、丁姬,之前不遵守臣妾的本分(師古曰:意思是不遵循臣妾應有的規矩),們的墳墓高度和元帝的陵墓一樣(賈公彥說:《爾雅》中說“山頂,冢”,這裡的“冢”指山的頂部;封土堆的墳墓也“冢”,這裡的“冢”指墳墓;“冢”,音zhǒng ),還帶着帝太後、皇太太後的璽印和綬帶下葬。我請求打開共王母和丁姬的墳墓,取出璽印和綬帶;把共王母的靈柩遷回定陶,葬在共王墳墓的旁邊。”太後認為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不應該再去挖掘。王莽堅決請求,太後只好下詔,讓他們按照原來的棺材進行改葬。王莽又上奏說:“共王母和丁姬的棺材都是用梓木製的,還穿着珠玉做的服(所謂梓宮,是用香梓木製的棺材,就像他們生前居住的宮殿一樣;珠玉之,就是用珠子做的短和玉匣 ),這不是藩王妾室應該使用的。我請求用普通的木棺代替,去掉珠玉服,把丁姬葬在妾室的墳墓旁邊。”奏請得到了批准。在位的公卿都迎合王莽的意思,捐出錢帛,派遣子弟、儒生以及四方的夷人,總共十多萬人,拿着工,幫助將作大匠挖掘剷平共王母、丁姬的舊墳墓;二十天,就全部剷平了。王莽又在周圍種上荊棘,作為後世的警戒。還拆毀了共皇的祭廟,那些提出為共皇建立祭廟建議的泠褒、段猶等人,都被流放到合浦(今廣西合浦 )。(泠褒、段猶的奏請,見三十三卷哀帝建平元年 。《考異》曰:《師丹傳》說:“又免去高昌侯董宏的爵位,貶為平民。”查閱《功臣表》,建平四年,董宏已經去世;元壽二年,他的兒子董武因父親行為佞被免去爵位,所以不可能到現在才被免職。《師丹傳》的記載有誤 )。

朝廷徵召師丹到公車署,賜給他關侯的爵位,讓他用原來的封邑。幾個月後,又改封師丹為義侯(師丹在建平元年被免職,回到原來的封邑高樂侯的封地;《恩澤侯表》記載:義侯的封國在南新野 。《考異》曰:《恩澤侯表》記載:“師丹在元始三年二月癸巳日,改封為義侯。”胡旦據這個記載,把發掘傅太後陵墓、流放泠褒等人的事都寫在元始三年。查閱《外戚傳》說:“元始五年,王莽發掘共王母和丁姬的墳墓,進行改葬。”《馬宮傳》記載:“王莽發掘傅太後的陵墓,追查並誅殺之前提議給尊號的人;馬宮到慚愧和恐懼,於是請求退休。”《公卿表》記載:馬宮在今年八月壬午日被免職。由此可見,泠褒等人被流放到合浦以及師丹被封侯,都發生在今年。按照《長曆》,二月丙申朔日,沒有癸巳日,這裡的日期肯定有誤 )。一個多月後,師丹去世。

當初,哀帝時期,馬宮擔任祿勛,他和丞相、史一起商議,給傅太後擬定謚號為孝元傅皇後。等到王莽追查並誅殺之前參與擬定謚號的人時,馬宮因為到王莽的厚待,唯獨沒有被牽連。馬宮心裡很慚愧、害怕,上書說:“我之前參與商議定陶共王母的謚號,迎合他人的旨意,隨聲附和,違背經典,提出了錯誤的說法,迷並誤導了主上,作為臣子,我很不忠誠。幸虧陛下讓我有機會改過自新,我實在沒臉再向朝廷,也無心再府,更不適合再封邑。(馬宮被封為扶德侯,封邑在琅邪郡贛榆縣 )我希太師、大司徒、扶德侯的印綬,給賢能的人讓出晉陞之路。”八月壬午日,王莽以太後的詔令賜給馬宮策書說:“四輔的職責,是國家的重要綱紀;三公的重任,如同鼎的三隻腳一樣輔佐君主;如果沒有明強幹、堅守職責的人,就無法勝任這些職位。你言辭誠懇,敢於承認錯誤,我很看重這一點。我不會剝奪你的爵位和封邑,你把太師、大司徒的印綬上給使者(把印綬給使者 ),以侯爵的份回家吧。”

9. 王莽因為皇後有了懷孕生子的吉兆(張晏說:當時皇後十四歲,剛開始有了生育能力;子代表水,午代表火;水以天一為,火以地二為,所以火是水的配偶,現在開通子午道來協調 ;按男子八個月長牙,八歲換牙,二八十六歲時男子生理髮育,八八六十四歲時生理機能衰退;子七個月長牙,七歲換牙,二七十四歲時子生理髮育,七七四十九歲時生理機能衰退 ),就開通了子午道,從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 )一直穿過南山,直通漢中(師古曰:子代表北方,午代表南方;說開通的道路南北相對,所以子午道。如今京城正對着南山有一條山谷通道連接梁州、漢中,名子午谷;宜州西界、慶州東界有一座山子午嶺,大致南北相對,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它們之間的通道就是子午道;仲馮說:史書中的記載是從杜陵直通漢中的道路子午道,師古的說法不符合史書的本意;《三秦記》記載:長安正南方的山秦嶺,山谷子午谷,又樊川,也宿 )。

10. 泉陵侯劉慶上書(師古曰:泉陵節侯劉賢,是長沙定王的兒子;本始四年,戴侯劉真定繼承爵位;二十二年後去世;黃龍元年,頃侯劉慶繼承爵位,就是這個人;《王莽傳》及《翟義傳》都記載為“泉陵”;《地理志》記載,泉陵縣屬於零陵郡,而《表》中寫作“眾陵”,《表》的記載有誤 )說:“周王年的時候,周公代理朝政。如今皇帝年紀尚輕,應該讓安漢公像周公一樣,代行天子之事。”大臣們都說:“應該按照劉慶說的做。”

11. 當時,皇帝年齡逐漸增大,因為衛後的緣故,心中怨恨,很不高興(指衛後不能到京城,的族人不是死就是被流放,所以皇帝不高興 )。冬季,十二月,王莽趁着臘日向皇帝進獻椒酒,在酒里下了毒;皇帝喝了之後就生病了。王莽寫了一篇策文,到泰畤向神靈祈禱,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代替皇帝,他把策文藏在金縢之匱里,放在前殿,並告誡大臣們不要聲張(師古曰:王莽假裝效仿周公為武王祈禱,寫了《金縢》;《尚書》記載:周公把策文放在用金屬封緘的柜子里;孔安國說:為武王祈禱的文書,藏在柜子里,用金屬封緘,是不想讓人打開;孔穎達說:“縢”,是捆綁、約束的意思 )。丙午日,皇帝在未央宮駕崩(臣瓚說:皇帝九歲即位,在位五年,年僅十四歲就去世了 )。朝廷大赦天下。王莽命令天下俸祿在六百石以上的吏,都要為皇帝服喪三年。他還上奏尊奉孝皇帝的廟號為統宗,孝平皇帝的廟號為元宗。給孝平皇帝殮時,為他戴上年男子的帽子,然後將他安葬在康陵(臣瓚說:康陵在長安以北六十里 )。

班固評論道:孝平皇帝在位時,政權由王莽把持,他褒獎所謂的善行,彰顯自己的功勞,以此來抬高自己的地位。看他的文辭,彷彿四方的蠻夷無不心悅誠服,吉祥的徵兆和人們的頌歌紛紛出現;然而,實際上上天出現了各種異常現象,百姓在下面也心懷怨恨,這些王莽都無法掩飾。(如淳說:已經無法再掩飾了 )

12. 朝廷任命長樂府平晏為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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