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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章 新注《資治通鑒》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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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影響

胡三省版《資治通鑒》為後人研究《資治通鑒》和中國古代歷史提供了重要的參考依據。其註釋富了《資治通鑒》的涵,使這部史書更容易被讀者理解和接。許多學者在研究中國古代歷史時,都會參考胡三省的註釋,它為了研究《資治通鑒》乃至中國古代史不可或缺的資料。

宋·胡三省

古代每個國家都有史書來記錄年代和事件,晉國的《乘》、楚國的《檮杌》雖然如今已無法再見到,但《春秋》經過聖人的刪改修訂,自周平王東遷後,二百四十二年的事就像太和星星一樣清晰明了。秦朝滅掉諸侯各國後,焚燒天下書籍,因為各國都有史書,其中多有指責譏諷秦國先人的容,所以對這些史書痛恨至極。《詩經》《尚書》之所以能再次現世,是因為儒生們能將它們藏在牆壁之中。而各國的史書分別藏在各自國家,國家滅亡後,史書也隨之消失,到漢朝時,只剩下《秦記》。太史公司馬遷依據《春秋》寫《十二諸侯年表》,依據《秦記》寫《六國年表》,對於夏、商、周三代則寫《世表》。當時,黃帝以來的《諜記》還存在,上面都記有年代數字,司馬遷考察其中的曆法、譜牒以及五德終始的傳承,發現都與古代文獻多有不同,並且說:“孔子編訂《尚書》,其中很有年月記載;即便有一些,也大多缺失。孔子不加以編排整理,大概是他行事謹慎的緣故。”司馬遷秉承孔子的意思,所以他記載三代歷史時,用世系而非年代。汲冢出土的《紀年》,是在晉太康初年被發現的,按照年代依次編排,起始於夏、商、周,結束於魏哀王二十年,這是魏國的史書,逃了秦朝焚書的厄運而被晉朝得到,司馬遷沒來得及見到。司馬遷的《史記》,雖然分為紀、表、書、傳、世家等例,自班固以下都無法更改,雖然用本紀來紀年,但記事簡略,因為相關事件在志、傳中有詳細記載,本紀簡略也是合適的。從荀悅的《漢紀》以後,以編年形式記事的作者,每個時代都有。唯獨梁武帝的《通史》多達六百卷,侯景之時,王僧辯平定建業,將其與文德殿的七萬冊書籍一起西運,江陵淪陷時,這些書都被焚毀。唐朝四庫藏書里,編年史書有四十一家,共九百四十七卷,其中王仲淹的《元經》十五卷,蕭穎士依照《春秋》義類所寫的傳有一百卷,都已失傳。如今這四十一家的書,留存下來的也沒幾部了。在史學着作中,以司馬遷、班固等人的史書為正史,編年史書排在其次,大概是因為紀傳表志類史書盛行,編年史書只是作為乙庫收藏的備用書籍罷了。 宋朝英宗皇帝命令司馬整理編排歷代君臣的事迹,寫一部編年史書,神宗皇帝認為此書可借鑒往事,有助於治理國家,賜名為《資治通鑒》,並且為它作序,闡述其創作的緣由和立意。司馬的本意,是專門選取那些關乎國家興衰、百姓禍福,善的可以作為效法榜樣,惡的能夠為警戒的事例,來編寫這部書。治平、熙寧年間,正是司馬與眾人就國家事務相互爭論是非的時候。像蕭規曹隨那樣關於政令統一的辯論,都無法勝過主張變法之人的言辭,司馬於是被分司到西京,不再參與國家大事的討論,專心致力於書局的事務。他心中的忠憤慨難以抑制,於是在書中寫下對智伯才德的評論、對樊英名實的見解、唐太宗君臣關於音樂的討論、李德裕與牛僧孺爭奪維州事件之類的容。甚至連黃幡綽、石野豬的詼諧言語,他也寫信告知書局員,想要記錄下來以作警示,他的這些細微用意,後人並不能完全了解。編年史書又豈是毫無意義的呢! 世上的論者大多說:“經書用來承載道理,史書用來記錄事件,史書與經書不可相提並論。”然而道理無不在,散布在各類事件之中,通過事件的得失敗,可以知曉道理歷經萬世都不會有弊病,史書難道可以輕視嗎?作為君主,如果不知道《資治通鑒》,那麼想要治理好國家卻不知道自我治理的源,厭惡禍卻不知道防範禍的方法。作為臣子,如果不知道《資治通鑒》,那麼對上無法侍奉君主,對下不能治理百姓。作為子,如果不知道《資治通鑒》,那麼謀求自發展必然會辱沒祖先,做事也不足以給後人留下榜樣。至於用兵作戰、創建法令制度,如果不了解古人功的經驗,不借鑒古人失敗的教訓,那麼就會想要取勝卻遭遇失敗,圖謀利益卻招來禍害,這是必然的結果。 孔子編訂《尚書》,從唐堯、虞舜開始,到《文侯之命》為止,並將其與秦國相關聯,魯國的《春秋》則起始於周平王四十九年;左丘明為《春秋》作傳,到魯哀公二十七年趙襄子毒害智伯的事件為止,而《資治通鑒》則記載了趙國興起、智氏滅亡的事,放在前面。由此可見,孔子編訂《尚書》並創作《春秋》,資治通鑒》的創作實際上是《春秋》和《左傳》而來的。 司馬廣泛閱讀舊有的史書,還從旁採錄小說,挖掘微的事迹,匯聚編纂這部書,實在是辛苦了。而編寫書籍時,漢代部分由劉攽負責,三國到南北朝部分由劉恕負責,唐代部分由范祖禹負責,都是依據他們各自的專長來分配任務,他們都是天下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歷經十九年才完。這部書將十六個朝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事迹合為一部,這哪裡是一個人的心思、耳目所能完的呢! 司馬自己說:“《資治通鑒》編後,只有王勝之借去讀過;其他人還沒讀完一頁,就已經打哈欠、懶腰,想要睡覺了。”這部正文二百九十四卷的書,都有人沒能全部讀完。至於《考異》三十卷,是用來參校訂正各種書籍異同,使容歸於統一的。《目錄》三十卷,以年為經、以國為緯,不僅能讓眾多國家雜記錄的事件清晰區分,前代曆法的變更、天文現象的異常,都實實在在地記載在《目錄》上方,這難道能當作普通的書籍目錄來看待嗎!

我父親對史學極為專註。淳佑癸卯年,他開始患上鼻出的病症,但讀書仍片刻不停,鮮灑落在史書上,那些跡至今還留在書上。父親常常對我說:“《史記》《漢書》從服虔、應劭到三劉(劉敞、劉攽、劉奉世),註解已經很多了。章懷太子李賢為《後漢書》作注,裴松之為陳壽的《三國志》作注,雖然偶爾有字詞讀音和釋義,但實際上更多是為了增添不同的見聞,補充不完備的地方,以顯示學識淵博。像為《晉書》作注的楊正衡,為《新唐書》作注的竇蘋、董沖,我覺得他們的註解沒什麼可取之。徐無黨為《新五代史》作注,只是略地講了講歐修着書的書法義例,其他方面就沒涉及了。《資治通鑒》此前有劉安世的《音義》十卷,但世間沒有流傳下來。《釋文》原本出自蜀地的史炤,馮時行為它作序,如今海陵刻印的版本又有司馬之子司馬康的《釋文》,與史炤的版本大同小異。司馬康在書局擔任檢閱,按說他能得到司馬的親教誨,又與劉攽、范祖禹等諸位先生一起研討學習,不應該出現如此明顯的差異,我懷疑海陵版的《釋文》並非司馬康所作。你能不能對這些進行刊訂校正呢?”我恭敬地拱手回答:“我願意學習去做這件事。” 乙巳年,父親去世,我既要為家中事務勞,又要忙於科舉之事,但史學方面的學習一直不敢荒廢。寶佑丙辰年,我考中進士,這才得以全力投到對《資治通鑒》的研究中。我外出為,無論走到哪裡,都帶着這部書;遇到有不同尋常的書籍或對史學有獨到見解的人,一定會前去請教訂正。我依照陸德明《經典釋文》的例,整理編訂為《廣注》九十七卷;還寫了十篇《論》,從周到五代,大致敘述了各朝代興衰的主要況。咸淳庚午年,我從淮河沿岸回到杭州,延平的廖公看到我的着作後十分認可,以禮相待,把我請到家中,讓我為他的子弟校對《資治通鑒》,我為此寫了《讎校通鑒凡例》。廖公又把我推薦給賈似道丞相。德佑乙亥年,我在江上從軍,所提建議總是不被採納,不久軍隊潰敗,我從小路回到家鄉。丙子年,浙東地區開始,我前往越州新昌避難,老師和隨從也跟着去了,家眷因此得以倖免,但我的書稿卻丟失了。戰平定後我回到家中,又重新購買了其他版本繼續作注,開始把《考異》以及我所做的註釋分散融到《資治通鑒》的相應文字之下;曆法、天文方面的容,則按照《目錄》所記載的,在旁邊附上註釋。一直到乙酉年冬天,才最終完全書的註釋。書中對於事件的來龍去脈、地名的異同、州縣建置的離合變化、制度的沿革損益,都詳細地闡述了原因。像《釋文》中錯誤荒謬的地方,我都加以改正,還寫了《辯誤》十二卷。 唉!為《漢書》作注的人很多:晉灼彙集服虔、應劭的釋義,並辨析其恰當與否;臣瓚匯總各家的說法,並用自己的見解進行反駁。到了師古新的註解,又譏諷服虔、應劭的註解疏很多,蘇林、晉灼的判斷太,指責臣瓚的註解有差錯,詆毀蔡謨的註解相互矛盾,自認為已經窮盡源,融會貫通,心詮釋,不再有憾;然而劉氏兄弟對師古的批評,就如同師古批評前人一樣。人很難察覺到自己的不足,前人註解的失誤,我能看出來,可我自己註解的失誤,我卻無法察覺。再者,古人註解書籍,文字簡潔但意思明了;如今我所作的註解,雖然容廣博,但要做到簡潔,我還沒能做到。隨着時代的變遷,那些學問深的儒者和老師都相繼離世,我已經無從請教訂正。有人鼓勵我去北方學習,唉,我確實有這個志向,然而我已經衰老了!

在胡三省注的《資治通鑒》中,經常引用以下幾人的註:

師古:通常指師古。師古是唐代着名的經學家、史學家,他在經學、史學、訓詁學等領域都有很高的造詣 。胡三省常引用師古的觀點、註釋來解釋字詞、地名、典章制度等容,藉助師古的學果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資治通鑒》中涉及的歷史知識、文字含義。例如對一些漢代的地名、名等進行解釋時,就會引用師古對《漢書》的註疏容,因為師古曾為《漢書》作注,其對漢代相關知識的闡釋有權威和重要參考價值。

裴松之:南朝宋時期的史學家,以注《三國志》而聞名。裴松之在注《三國志》時,廣采博引,補充了大量史實,對人和事件的記載更加富全面。胡三省在註釋《資治通鑒》時,常常借鑒裴松之的觀點和補充的史料,以深化對三國時期歷史的闡釋。比如在涉及三國人事迹、歷史背景等容時,會引用裴松之對《三國志》的注,使讀者能獲取更多的歷史細節和不同視角的解讀 。

杜預:西晉時期的政治家、軍事家、學者,他着有《春秋左氏經傳集解》等。《左傳》作為重要的編年史書,對研究先秦歷史至關重要。胡三省在註釋《資治通鑒》中相關的先秦歷史部分,以及涉及《左傳》中的典故、禮儀、制度等容時,經常引用杜預的註解。杜預對《左傳》的解讀和闡釋,為胡三省理解和註釋相關歷史提供了重要參考,幫助讀者理解春秋時期複雜的歷史事件、人關係以及背後的文化制度 。

司馬貞:唐代史學家,着有《史記索》。《史記》是中國古代第一部紀傳通史,對後世史學影響深遠。胡三省在註釋《資治通鑒》時,若涉及《史記》中記載的人、事件、制度等,且司馬貞在《史記索》中有相關解讀時,會引用司馬貞的觀點。通過引用司馬貞對《史記》的註釋,能讓讀者從不同角度理解《資治通鑒》中所涉及的早期歷史容,富對歷史的認知 。

張晏:東漢時期學者,曾為《漢書》作注。《漢書》是記載西漢歷史的重要典籍,胡三省在註釋《通鑒》中與西漢歷史相關的容時,有時會引用張晏對《漢書》的註解。張晏的註釋對《漢書》中的字詞、史實、典章等進行了解釋,胡三省藉助這些解釋,幫助讀者理解《通鑒》中相關西漢歷史部分的疑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