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這些，都是泰山周邊常見的景緻名稱，山先生靜靜聽着，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老樵夫見山先生似乎不甚滿意，又低了聲音，帶着幾分神秘道：“要是說奇特……老輩人倒確實傳下過幾句話，說是俺們這後山最深的‘黑龍潭’再往裡頭去，有一片‘迷魂澗’。”他出糙的手指，指向群山深一個模糊的方向，“那地方邪門得很，終年霧氣昭昭，不見天日，裡頭壑縱橫，石頭長得都一個樣，人一進去就容易犯迷糊，辨不清方向，繞上大半天都出不來，就像魂兒被迷住了一樣。老輩子有人說，曾在裡頭見過夜裡會發的石頭，還有人說，夜深人靜時，能聽到裡頭傳出叮叮咚咚的脆響，像是……像是仙人在裡頭下棋落子的聲音……”

他頓了頓，臉上出敬畏之，鄭重告誡：“不過那地方可去不得！不地形險，聽說還有毒瘴氣，吸多了要人命。俺們這些常年在山裡打柴的，都遠遠繞着走，從不敢進去。”

“迷魂澗？發的石頭？仙人下棋？”王悅之心頭猛地一跳。老樵夫這寥寥數語，竟與他懷中那殘破書卷里某些晦記載，以及昨夜棋局引發的玄妙應，吻合！難道那“古府”之秘，竟真與這荒誕傳說有關？

他眼角餘瞥向山先生，只見先生眼中也極快地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興味。

山先生並未立刻表態，反而細細詢問起那“迷魂澗”的大致方位、路徑特徵、以及霧氣、瘴氣的況。老樵夫所知其實也極為有限，只說了個大概方向，描述那霧氣如何濃得化不開，進去後如何天旋地轉，並再三懇切勸告他們，萬萬不可因好奇而去冒險。

謝過老樵夫，並讓阿竹贈予些銅錢以為酬謝後，老樵夫千恩萬謝地去了。阿竹也已從村民換來了清水和些麵餅子、腌菜等乾糧。

“先生，那迷魂澗……”王悅之看向山先生，語氣中帶着探尋。

山先生手捻長須，沉道：“聽起來，倒有幾分意思。司空渺那般人，若在此山留跡，必也是常人難至之所。非常之地，或有非常之遇。”他話鋒一轉，卻道，“不過，不必急於一時。”

他並未立刻決定前往那險地，反而吩咐阿竹駕車，沿着村落附近一條被荒草淹沒大半的小路，向著老樵夫提及的“丈人峰”和“玉池”方向行去。

馬車在崎嶇小路上顛簸前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地頭。只見那丈人峰形似一位拱手的老人，頗為奇特。峰下有一潭清泉，想必便是玉池。泉水自石中汩汩湧出，匯聚一方不大不小的水潭，清澈見底，水波不興，手一探，只覺冰涼刺骨，甘洌異常。池邊岩石被經年累月的泉水沖刷得如玉，四周腳印雜，顯是村民常來取水之。

山先生對那甘甜的泉水並未多看，目卻如鷹隼般仔細掃過池邊岩石的天然紋理、苔蘚生長之勢，又抬頭仰不遠的丈人峰，觀察山勢走向，手指在袖中默默掐算推演，彷彿在藉此定位，應此地山川氣脈的細微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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