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經之書符問道_第131章 蛛絲馬跡(1)
自那日從廢磚窯取回信,李順便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日夜炙烤。那千兩白銀沉甸甸地在箱底,暫時堵住了“千金窟”那張吃人的,卻在他心頭上了一塊更沉、更冷的巨石。阮府秘檔,那是阮公的逆鱗,是藏着無數見不得秘的魔窟,者,歷來死無葬之地。可他已如過河的卒子,後是萬丈深淵,再無退路可言。
他只能着頭皮,將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機靈和常年混跡宮闈練就的察言觀本事用到極致。藉著採辦職權,他頻繁出宮,一雙眼睛卻不再只盯着油水和回扣,而是像最警覺的獵犬,暗中觀察着阮府那些書吏、管事接文件的時辰規律,留意着存放舊檔的庫房外守衛換防的間隙。他像一隻在沉睡的巨邊打轉的老鼠,豎起耳朵,翕鼻尖,小心翼翼地在影里移,尋找着那可能存在的、通往秘核心的隙。
機會,來自於一次偶然。阮佃夫府上那位最得信任、伺候了阮家三代的老管家,因一場倒春寒染了風寒,告假休養了幾日。臨時頂替的副手,雖也明,但對許多陳年舊例、卷宗存放的秘規矩,遠不如老管家那般爛於心,如指掌。李順瞅准這個空檔,心炮製了一個由頭——借口核對一批即將送往阮府城外別院的“古玩珍賞”庫清單,他在其中夾雜了幾份偽造的前朝無關要的文書條目,以此為敲門磚,竟得以踏了阮府外院那間平日里閑雜人等難以靠近的書吏房。
腳步踏房門的那一刻,李順只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撞破腔跳出來,面上卻強自堆起慣有的、帶着幾分諂的笑容,與相的書吏寒暄。趁着那書吏應了一聲,低頭在一排排高大的架閣間費力查找清單副本的片刻間隙,他的目,如同最貪婪又最恐懼的鷹隼,飛速而蔽地掃過那些麻麻、標註着年份的卷宗匣子。
永初六年……景平元年……
他的目在架閣上那片區域來回逡巡,呼吸幾乎停滯。沒有!標註着這幾個敏年份的卷宗匣所在的那一排,木質與周圍略有差異,架板上也留有經常被的細微痕迹,顯示它們並非無人問津。但此刻,那幾個本應存放着關鍵卷宗的匣位,卻是空的!
一寒意順着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李,您要核對的單子副本找到了,您瞧瞧,是不是這幾項?”書吏的聲音在不遠響起,帶着一完任務的輕鬆。
李順猛地回神,背上瞬間驚出一層白汗。他慌忙接過那幾張紙,指尖微不可察地抖着,胡掃了幾眼,便連連點頭:“是是是,有勞了,數目都對得上,對得上……”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再也顧不得維持面,幾乎是逃也似地、腳步虛浮地匆匆離開了阮府那令人窒息的外院。
走在回宮的路上,冷風一吹,他才發覺衫早已被冷汗浸,在皮上,一片冰涼。失敗了嗎?不,那空置的卷宗架本,就是一條極其重要、甚至可以說駭人的信息!這說明,有人經常、甚至是頻繁地在調閱這些涉及皇室脈源的卷宗,並且極其謹慎,閱後即帶走,絕不留在普通書吏房這等可能人多眼雜的地方!
在這阮府之中,除了阮佃夫本人,還有誰有如此權力和機,會如此關心十幾年前的這些舊檔?那麼,這些卷宗最可能存放的地方……
一個名字浮現在李順腦海,帶着森然的寒意——阮府宅最深,那間據說除了阮佃夫和其心腹老管家,連一隻外來的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靜思齋”。那裡是阮佃夫理最機事務之所,守衛之森嚴,據說遠超皇宮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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