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媛的心提了起來，臉頰微熱，低頭輕聲道：“阮大人說的是……王侍中確是有功之臣。”

阮佃夫目在泛紅的耳垂上一掃而過，笑容愈發慈和：“只是啊，老臣聽聞，這賜婚的人選，似乎頗有些爭議。”

“爭議？”劉伯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張。

“是啊，”阮佃夫故作沉，低了聲音，“王侍中雖出高門，但此番畢竟是戴罪立功起複，且琅琊王氏樹大深，聯姻之事，關乎朝局平衡。有人建言，若擇一真正份尊貴、深得聖心又不會引來過多非議的帝下嫁，方是兩全其之策。”

他話語中的暗示，如同羽般輕輕搔過劉伯媛的心尖。真正份尊貴、深得聖心的帝……除了備父皇寵的自己，還有誰更符合？姐姐劉伯姒雖也是公主，但常年參與風雨樓之事，言行不同於尋常閨閣子，在外界看來，或許並非最“穩妥”的選擇。

劉伯媛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熱流湧上心頭，混合著與激。強自鎮定，聲音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抖：“阮大人的意思是……”

阮佃夫卻適時地打住了話頭，擺擺手，恢復了那種謹小慎微的奴僕神態：“老臣失言了，此等大事，自有陛下聖心獨斷，豈是老臣可以妄加揣測的。只是老臣也算看着公主長大，心裡盼着公主好罷了。”他話鋒一轉，又叮囑道，“這些話，公主聽過便罷，萬不可對外人言，尤其……莫要讓晉陵公主知曉，以免徒生事端，傷了姐妹和氣。”

他最後一句叮囑，看似關切，實則如同一顆種子，悄然埋進了劉伯媛的心田。莫要讓姐姐知曉……為何？是因為姐姐也會……有所想法嗎？

劉伯媛帶着紛的心思和那份莫名的期待離開了阮佃夫的所。阮佃夫看着輕盈雀躍又強作沉穩的背影，角勾起一難以察覺的冷笑。攪一池春水，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在兩位公主乃至們背後的勢力心中埋下猜疑的種子，於他阮佃夫，總歸沒有壞。

接下來的幾日，劉伯媛對待劉伯姒的態度，悄然起了變化。依舊會去找姐姐，但那份全然的依賴和親昵中，卻摻了一微妙的審視和比較。更加留意姐姐的裝扮、言辭，甚至對北方戰事、對朝堂向偶爾發表的看法。

劉伯姒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妹妹這份若有若無的疏離與試探。心中瞭然，必定是那賜婚的風聲和某些“關懷”話語起了作用。心中既覺可笑，又悲涼。們姐妹，生於帝王家，終究難逃這般命運弄人。

這日，劉伯媛又來尋劉伯姒，說起宮中新排的歌舞，言語間卻總有些心不在焉。忽而，似無意間提起：“阿姊，聽聞王侍中在寒山養傷，傷勢似乎頗重？也不知如今好些了沒有。”說著，目卻悄悄落在劉伯姒臉上，捕捉着每一細微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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