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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庭經之書符問道_第7章 遺世之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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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之將那杯藥茶一飲而盡,一溫和卻沛然的暖流自頭直貫而下,頃刻間滌盪四肢百骸,將那蝕骨灼痛暫且下。他閉目着藥力在經脈間遊走,每一寸都彷彿久旱逢甘霖般貪婪地吸收着這暖意。良久,他才長長吁出一口帶着葯香的濁氣,那氣息在晨中化作一縷白霧,恍若自萬丈深淵中被拽回人世。

他定了定神,向對面疏懶如故的謝靈運。只見那人隨意倚在竹榻上,寬大的袍如流雲般垂落,指節分明的手正把玩着一隻陶茶杯。王悅之苦笑道:“謝兄,若非循着貴府子弟留下的流雲標記,悅之此番怕是曝荒野,也尋不到你這神仙府。”他的聲音還帶着幾分虛弱,卻刻意讓語氣輕鬆些,彷彿只是來赴一場尋常茶會。

謝靈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流雲標記?定是謝峻那幾個小子,前日來此聒噪半日,討了幾卷手稿,又滿山竄所留。”他語氣閑散,彷彿說著家中頑劣子侄,眼底卻掠過一極難察覺的銳,顯是對族中子弟行蹤並非全無掛懷。那目雖只一瞬,卻如寒潭映月,清明銳利。

王悅之窺見這一閃而過的神,心知眼前之人雖看似超然外,實則對脈親緣猶存牽念。他不再多作寒暄,正將連日所遇驚險——烏索命之噩夢、心口浮現的墨蓮、宮中與構陷、北郊祭壇詭事、地底暗河與灰人的遭遇,乃至那刻着同樣墨蓮印記的“玄”骸骨,一一清晰道來。每說一句,他都覺得心口的墨蓮似乎又灼熱一分。

敘述之間,他暗中留意謝靈運神。卻見對方只是靜聆,手指無意識地陶杯緣,那杯糙的質與他修長的手指形奇異的對比。面上慵懶淡然之幾乎未改,唯在聽到“七煞墨蓮”與“玄”之名時,眼底方似寒潭微瀾,稍現即逝。那瞬間的波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王悅之分明看見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冷

待王悅之言畢,茅屋一時寂然,唯聞窗外山風拂過潭面的細微聲響。那風聲穿過竹簾,帶來潤的水汽和遠鳥鳴,更襯得屋寂靜如古井。

“嘖,”謝靈運終於開口,抬手着眉心,似有頭痛之狀,“‘七煞墨蓮’…此毒咒毒無比,以施毒咒者心頭與蠱毒為引,勾連邪宗秘之邪力,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神魂氣。七七四十九日,墨蓮全然綻放之際,便是神魂俱滅之時。至於那‘玄’…”他說這話時,目似是不經意地掃過王悅之的襟,彷彿能穿布料看見那朵致命的墨蓮。

他略作停頓,角泛起一譏誚:“若老夫所記不差,當是前朝北魏叛出天師道的一個瘋道士,痴迷於種種損符籙咒,後來不知所終。不料竟斃命於那等穢之地,還留下這點‘缽’。”他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節奏凌,顯是心緒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王悅之心頭一:“謝兄既知此毒咒來歷,可知破解之法?”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破解?”謝靈運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又斟一杯茶。茶水注杯中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難矣。此毒咒植神魂脈,外力強驅,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除非找到施毒咒之人,得其解藥並殺之,或其自行解除。再或者…”他話音微頓,目再度掃過王悅之心口,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看清本質,“…找到此毒咒‘源種’,或有一線生機。”

“源種?”王悅之下意識地按住心口,彷彿這樣就能阻止那墨蓮的生長。

“便是最初被種下毒咒、由此衍生所有子咒的那個‘母咒’。”謝靈運語氣平淡,卻拋出一個更令人心驚的消息,“觀你上墨蓮邪力凝聚之狀,你所中的怕是‘子咒’。那真正的‘母咒’,此刻不知正承着何等酷烈的痛楚,又或早已了滋養邪咒的養料。”他的話語如冰錐刺王悅之心中,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