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死死攥着焦布的手指節泛出青白的冷，指甲裡還嵌着昨夜未洗凈的炭灰，糙的顆粒早已磨破了皮，沁出痕。

帳的空氣渾濁而凝滯，兩牛油大燭早已燃盡，殘芯在銅台上發出“噼啪”的裂聲。

昏黃如豆的暈在斑駁的羊皮地圖上跳躍，將“”二字映得忽明忽暗，彷彿那是一座在黑浪中沉浮、隨時會被巨口吞噬的孤島。

曹髦死死盯着地圖，眼底布滿了蛛網般的紅，乾的眼球酸脹難忍，卻毫沒有睡意。

手中的殘布糙礪手，帶着火燒後的焦，那個殘缺不全的“敢”字像是一燒紅的鋼針，隨着脈搏的跳，一下下刺痛着他的掌心。

秦敢死了，連骨都帶着焦糊味，死在衝鋒的路上。

而他在的那些仇人，此刻或許正擁着炭紅爐，聽着竹管弦，飲酒作樂。

“陛下。”陳壽的聲音沙啞低沉，打破了帳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抱着一摞幾乎高過頭頂的竹簡，步履沉重地走進來，每一步都帶起些許寒氣。

他的眼底是一片熬夜後的青黑，“臣奉命調閱近三月邊關所有商旅出記錄，核對完畢。”

“說。”曹髦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從腔深出來的鐵石之音，目依舊像釘子一樣釘在地圖上。

“七日前，有一支名為‘沈琅’的商隊，持兵部堪合，自金城出發，名義上是運送‘皮貨’往西域。”陳壽將最上面一卷竹簡展開，竹片撞發出清脆而冷的聲響，他聲音發，“但這支商隊今晨被我們的斥候發現在河湟谷口。全隊三十二人，駝遍野，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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