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後，一塊散發著生漆味與新木辛辣氣息的匾額，被壯的纜繩緩緩吊起，懸挂在那座嶄新閣樓的飛檐之下——【木紋間沁出琥珀樹脂，在冬下泛着微；纜繩勒進掌心的糲，混着汗漬與松脂的微，在抬匾役卒繃的小臂上蜿蜒】。

匾額上無金飾面，只用最濃重的焦墨寫了三個大字——直筆閣。

字鋒利如刀戟森森，那是曹髦親筆所書。

【墨沉得發烏，邊緣微微暈開一道極細的灰藍邊，彷彿剛從硯池裡拔出的劍刃，尚帶水汽】。

閣門開，寒風裹挾着無數紙張翻的聲音湧，那聲響竟比外頭的落雪聲還要喧囂。

【紙頁嘩啦如群鳥振翅，偶有單張被氣流捲起，啪地一聲撞在朱漆門框上，震得門環嗡嗡低鳴】。

自晨鐘敲響至午時三刻，門口負責收納的銅匭已被填滿了四次。

【銅匭堆疊的紙稿高過人腰，最上層幾頁被風掀得簌簌抖，出底下桑皮紙糙的麻纖維與竹紙泛黃的筋脈】。

曹髦坐在閣二層的暖閣里，手裡着一張皺的桑皮紙。

紙張劣，纖維大得有些硌手，上面用燒焦的樹枝畫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圖樣——那是皇宮北門的布防圖，線條凌，卻在幾暗哨位置重重地點了黑點。

【炭筆刮過紙面發出沙沙的鈍響，黑點凹陷積着薄薄一層灰，指尖一捻，便簌簌落下，沾在指甲裡，帶着微苦的焦糊氣】。

“這是誰遞進來的？”曹髦指腹挲着那上面的炭灰，指尖染黑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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