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曹髦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譏誚，“附上一張朕親筆寫的箋子，就寫一行字：‘請孫皓讀完再罵朕’。”

郤正張大了，滿臉不可置信。

“孫皓生多疑且暴，他看到書中寫朕為天子卻被權臣絕境，最後不得不殊死一搏，他會想什麼？”曹髦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他會想到他自己，想到東吳那些也不安分的世家大族。這本書送過去，不是遞刀子，是給他送一面照妖鏡。讓他看看，權臣是如何架空皇權的。這顆釘子埋下去，比十萬大軍都有用。”

理完這樁“通敵”的公案，一直坐在角落裡未曾出聲的衛恆，突然了。

他的竹杖在木地板上輕輕一點，“篤”的一聲，如古鐘輕鳴，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杖尖與桐木地板相，震起細微木屑，飄浮在斜進來的柱里，如金塵浮】。

“陛下。”

衛恆那雙灰白的眸子雖然看不見，卻彷彿能穿皮囊直視人心。

他枯瘦的手指在一卷剛修好的竹簡上索着，指甲在竹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竹青表皮微涼而膩，指腹能到刻痕深滲出的微竹漿，指甲刮過時，發出類似蠶食桑葉的窸窣聲】。

“老臣有一事，需請示陛下。”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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