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騎煙塵滾滾撞武關。

當值司馬尚未反應過來，為首斥候已滾落下馬，嘶聲高呼：“八百里加急！吳國使團境，持節通關，文書在此！”

驛丞接過火漆函，指尖到那枚悉的鈕銅印時，手微微一——是鴻臚寺直遞太極殿的最高急件。

半個時辰後，快馬穿城而過，金吾衛一路清道。

長安，醒了。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在長安的朝堂上卻未激起半點漣漪。

吳使叩關的消息，早已在三日間傳遍了公卿府邸。

太常鄭袤、祿勛王沈之流，皆認為這不過是江東鼠輩的常規窺探，自孫權故去，吳宮不休，孫亮被廢，孫休新立，權臣孫綝一手遮天，其國尚且自顧不暇，哪有餘力北？

故而，大多數朝臣的意見是：循舊例，冷理，晾他幾日，賞些財帛打發了事，不必為這等蠻夷小丑分心。

唯有曹髦，在空曠的太極殿，背着手，一遍遍地踱步。

金磚地面潔如鏡，倒映出他龍袍下擺的玄暗紋，隨着他的腳步，那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如游龍潛淵。

冰涼的玉階過薄底錦履滲足心，殿頂蟠龍銜珠的藻井投下幽微影，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穿堂風的嗚咽，像是古鐘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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