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糧倉，等於扼住了司馬師大軍在河北的咽。

帳中另一側，一名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將領上前一步，正是虎衛營舊部馬承。

他呈上一份手繪的布防圖，圖上用硃砂標記着一個個秘的據點。

“陛下，潰散的淮南兵共計兩千六百七十三人，大多已按您的指示，化整為零，藏匿於太行山麓各的獵戶山莊之中。臣已按照陛下舊時軍制，將他們重新編為‘忠毅營’，分作十隊，每隊皆由當年倖存的虎衛老擔任督訓。兵刃甲胄皆已備齊，只缺一面能號令三軍的帥旗。”

曹髦聞言，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龍紋玉珏，這玉珏並非用之，而是他年時太後所賜，軍中舊部皆識得此。

他將玉珏予卞彰：“明日午時，於營中高台升旗祭風。旗上不必寫任何名號，只用硃砂綉一條紅巾，環繞一柄古劍——天下忠義之士，自會明白這面旗的含義。”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目掃過二人：“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們要時刻關注向，一旦司馬師的死訊確切傳來，即刻整軍，兵鋒直指都城。但記住：不攻宮門，不驚擾百姓，首要目標，是控制武庫與城防九門。朕要的，不是一場腥的兵變，而是拿回本就屬於曹氏的權柄。”

卞彰與馬承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狂熱。

這位年輕的天子，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耽於文墨的傀儡時，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如此深遠周的棋局。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曹髦循着地道重返沁水驛。

在靠近驛站後院的一出口，他看見了蜷在茅廁牆角的趙五，一個不起眼的小火者。

趙五手中捧着一套沾滿了穢的太監袍，見到曹髦，他張地指了指不遠發出惡臭的排水暗——平日用於排澇，雨季方有污水流經，此刻乾涸污，底部鋪着碎石與焦土，勉強可容人匍匐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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