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猛地一晃，劇烈的顛簸引得曹髦頭一甜。

他順勢側過，以袖掩口，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猛咳——掌中早已藏好的染羊皮碎屑應聲落，混着服催吐葯調製的腥紅，自指間噴涌而出，在昏黃燭下泛着漉漉的暗。

那氣味濃烈而真實，帶着鐵鏽般的腥甜，瞬間瀰漫在狹小的車廂，令人作嘔又不敢容。

儀仗戛然而止，隨行的侍中與黃門們臉煞白，驚惶地圍了上來。

“陛下！”“快傳醫！”

腳步雜，袍聲如風掠枯葉。

混中，醫連滾帶爬奔至車前，跪地為曹髦診脈。

他的指尖搭上天子手腕時微微一頓——寬袖遮掩之下，一枚溫熱銅錢正於腕部，擾脈息，令本就因食多日而虛弱的脈象更顯斷續微弱。

再看舌苔，乃是以焦炭末暗塗其上，遠觀如焚燼焦黑。

老醫心頭一，叩首道：“陛下，此乃風寒邪氣侵肺腑，傷及本，萬不可再勞頓顛簸，亟需尋一清靜之靜養，否則……龍危矣！”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員們抑的嘆息聲，夾雜着遠馬匹不安的嘶鳴和風穿車簾的嗚咽。

卞皇後雙目通紅，端着一碗溫熱的葯湯，親自跪坐在曹髦榻前。

陶碗外壁傳來細微的燙意，小心翼翼地吹涼湯藥，邊呵出的白霧在冷夜裡凝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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