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棧二樓那扇舊木窗的格子里斜進來，在桌面上切出幾塊斑駁的影。、

陸恆坐在靠窗的長凳上，一半舊的靛藍棉袍，袖口磨得有些發，像是個在城裡打短工的年輕夥計。

沈淵和沈磐一左一右守在房門外，門虛掩着，能聽見樓下掌柜撥弄算盤珠子的細碎聲響。

嚴崇明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續了杯茶。

茶是客棧免費供應的茶梗子，泡得發黑，他卻喝得面不改。

“所以，你也打算在那份聯名奏章上，署上自己的名字？”

嚴崇明放下陶茶杯，抬眼看向陸恆，眼神平靜。

陸恆點頭：“蘇州王通判牽頭，趙知府和周通判都已同意，六十七位州縣員聯名，多我一個杭州巡防使，分量更足些，徐謙這次，必須倒。”

“分量更足？”

嚴崇明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讓陸恆心頭莫名一，“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自己樹敵不夠多？”

陸恆皺眉：“先生何意？”

嚴崇明沒直接回答，手從桌上拿起一筷子，蘸了蘸杯里殘留的茶水，在斑駁的木桌面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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