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還有一不敢置信。他以為會被斥責“不忠”，以為會被視作“逃兵”，可林戰的話里，只有理解，沒有半分責備。

“大人！我……”他剛要說話，林戰抬手止住了他，微微前傾，聲音得很低，帶着幾分秘：“你不必愧疚。留在京城，亦有重任相托。”

王師傅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戰。

“格院雖南遷，但京城乃天下中樞，信息匯聚之地。工部的向、市面上的新技、甚至朝堂上對格之學的態度，都需要有人留意。”林戰的目變得銳利起來，“你技藝湛，在工部人脈絡，又對格院忠心耿耿，是最合適的人選。可否願意替我，在京城留一隻眼睛？”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需用度，我會讓婉清定期送到你家，絕不會讓你因生計發愁。你留在工部，表面上是繼續當你的測量師傅，暗地裡，幫我留意着各方靜。”

王師傅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愧疚漸漸被激取代。他終於明白，林戰沒有放棄他，反而給了他一份更重要的使命。這不僅讓他能安心照料家人，更讓他覺得自己仍是格院的一員，從未被拋棄。

他“霍”地站起，雙手攥着茶杯，茶水都濺了出來。他對着林戰深深一揖，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承蒙大人信重！王某雖不能隨行南下，然此此技，仍為大人驅策！京中但有風吹草，無論是工部的新圖紙，還是市面上的新件，我必第一時間報大人！若有半分虛言，甘天打雷劈！”

“好！”林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秘，除你我與婉清外，不得有第四人知曉。你在京城，便是我們的基，是我們與北方的聯繫。”

王師傅重重點頭，淚水終於落了下來，這一次，卻是激的淚。他捧着那杯溫熱的茶，覺得心裡也暖烘烘的。

類似的景，還發生在另外三位匠人上。負責冶金的張工，因子剛滿月無法南遷，林戰便安排他進工部火局，暗中留意朝廷的軍工向；擅長經營的趙師傅，林戰資助他在京城開了家“巧匠坊”，表面上售賣尋常工，實則是格院在北方的技中轉站；還有一位老匠人因腳不便留下，林戰不僅給了厚的安家費，還承諾待瓊州基業穩固，便派車馬接他全家南下。

這些安排，既有人味，又藏着深謀遠慮。林戰知道，未來的路不會平坦，京城的眼線，或許在某一天就能為扭轉時局的關鍵。而這些心懷激的匠人，會為他在北方最可靠的奧援。

當最後一位談話者離開時，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油燈的芒將林戰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是划痕的桌案上。他了發脹的太，端起桌上早已涼的茶，剛要喝，就聽到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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