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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雄心:護國公的異世偉業_第184章 澄心夜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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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六年,暮春。京城的柳絮正到了“顛狂柳絮隨風舞”的時節,滿城飛絮如白雪漫卷,沾,拂臉微。尋常人家的院落里多是追撲柳絮的笑語,唯有皇城一隅的靖王府,朱紅大門靜得能聽見飛絮落地的輕響,那份肅穆里,又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像浸了的溫酒,沉在心底暖得人發

今夜的靖王府,沒有尋常勛貴府邸的宴樂喧囂,後園臨水的“澄心軒”被特意辟出,專為一場特殊的餞行宴。這宴,不為應酬百,只為送一人——鎮北侯林戰。不日之,他便要卸下北境的甲胄,以新任鎮南巡份,遠赴瓊州。那是千里之外的南疆,是瘴癘瀰漫的荒蠻之地,卻也是他主向陛下請旨求得的去

澄心軒依水而建,漢白玉欄杆被歲月磨得溫潤,欄外是半畝荷塘,新荷才尖尖角,碧的葉片上沾着晚,在夜里泛着微。軒陳設極簡,只一張梨花木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師椅,桌角燃着一盞竹骨紗燈,暖黃的過細紗漫開,將三人的影輕輕攏住。沒有竹管弦擾耳,唯有晚風穿廊而過,卷着荷塘里初綻新荷的淡香,混着檐下宮燈的暖意,釀一種靜謐而鄭重的氛圍。

席間只三人,主位上的靖王李容與,鬢角已染微霜,卻依舊姿拔,玄常服上用銀線綉着暗紋流雲,更顯氣度沉凝。他左手邊侍坐的是郡主李清荷,一月白雲錦襦擺綉着幾枝淡墨蘭草,隨着輕緩的作,蘭草似要在月下舒展。發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珍珠釵,未施黛的容清麗如月下新荷,只是眉眼間比往日多了幾分褪去憨後的沉穩。客位上的林戰,着玄錦袍,領口與袖口鑲着銀灰貂裘邊——那是去年北境大捷時,靖王親賜的料子。他端坐如松,腰間懸着一枚墨玉雙魚佩,是林家的家傳之,此刻正隨着他細微的作,輕輕料,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輕響。

桌上的菜肴緻得恰到好,並無山珍海味的鋪張。水晶蝦餃瑩白剔,咬開便是鮮的湯;荷葉裹着新採的荷葉香氣,而不膩;還有一道清炒蒓菜,是江南特有的食材,也是林戰自的滋味。顯然,靖王為這場家宴,費了十足的心思。

靖王親自執起桌上的玉壺,那壺是西域進貢的羊脂白玉所制,手溫涼。他為林戰面前的白玉杯斟滿酒,賜的“玉髓春”澤如琥珀,在燈下泛着細膩的澤,酒杯時,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席間的靜謐。

“賢侄,”靖王放下玉壺,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目沉靜地落在林戰臉上,那目里有長輩的慈,更有政治家的深謀遠慮,“此去瓊州,山高水長,絕非京中可比。你要面對的,不只是南疆的瘴癘與匪患,更是朝堂延過去的盤錯節。”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陛下雖准了你外放的請旨,可你也該清楚,你在北境的軍功太過耀眼,早已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聖心難測,京中虎狼環伺,你此時,是避禍,也是另闢蹊徑。”

林戰聞言,脊背微微一,神愈發肅然。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嚨,卻不下心底的波瀾。“晚輩明白。”他聲音沉穩,“京城是權力的漩渦中心,留在此地,遲早要捲黨爭的渾水。晚輩早日,於己,可保一清白;於王叔,也可免去許多牽連。這並非逃避,而是以退為進。”

靖王眼中瞬間閃過一讚許,他頜下的鬍鬚,笑道:“你能有此見識,甚好。避其鋒芒,以圖將來,這才是大事者的氣度。瓊州雖遠,卻天高海闊,朝廷近年正有意開發南疆,那裡有大片的荒地待墾,有富的礦藏待采,正是你施展拳腳的地方。”他看向林戰的目愈發鄭重,“賢侄懷經緯之才,又有你父親留下的格典籍傍,那些改良的農與火,到了南疆必能派上大用場。此去,你便是潛龍海,必有一番作為!”

說罷,靖王再次端起酒壺,為自己和林戰的酒杯都斟滿,然後舉起酒杯,杯沿對着林戰微微一傾:“本王別無所贈,唯有八字相贈——‘守正出奇,靜待時機’。此去南方,天高海闊,賢侄正當大展拳腳,不必拘泥於常法。至於京中之事,你盡可放心,自有本王在一旁看顧。但凡有礙於賢侄大業者,本王必不坐視;但凡對你有利的消息,本王也會第一時間傳與你。”

這番承諾,輕描淡寫,卻重若泰山。林戰心中一熱,他清楚地知道,靖王這幾句話,意味着在他遠離權力中心的日子裡,這位手握重權的皇叔,將為他留在京城最堅實的後盾。那些明槍暗箭,那些人脈維繫,那些朝堂上的風吹草,都有人為他擋着、看着、傳遞着。

“王叔厚,晚輩……激不盡!”林戰猛地站起,雙手高高舉起酒杯,腰深深一揖,作恭敬而鄭重。他直起時,眼中已有些許潤,不等靖王發話,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嚨,卻暖得他五臟六腑都發,所有的激與承諾,都化在了這杯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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