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補充道：“而且，他選擇在侯爺封、聲最隆之時散布此等言論，時機拿得極准。此刻進言，既能最大程度引發猜忌，又能將他自撇清，端的是一石二鳥。”

書房陷了短暫的沉默。炭火盆中的銀骨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窗外，最後一抹夕的餘暉染紅了窗紙，將房間映照得一片暖橙，卻驅不散那逐漸瀰漫的寒意。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八個字，如同冰冷的枷鎖，自古至今，錮了多功臣良將？林戰從未天真地認為，憑藉功績就能永遠安太平。只是沒想到，這影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急。

他踱步到窗前，着庭院中那株在暮中舒展枝條的老梅。它剛剛歷經寒冬，綻放出滿樹繁花，但誰又知道，是否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便能將這絢爛摧毀？

“陛下聖心難測，”林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一凝重，“三皇子此舉，是試探，更是進攻。他在陛下做選擇，也在我們表態。”

他轉過，目掃過蘇婉清和林福：“封賞是榮耀，也是枷鎖。如今我們站得越高，盯着我們的眼睛就越多，腳下的路也越發如履薄冰。”

“侯爺，我們該如何應對？”蘇婉清問道。

林戰沉片刻，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流言如風，堵不如疏。他李琨想用風撼樹，我便要讓陛下和天下人看到，我這棵樹，須深植於何！”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一，婉清，加大我們在京中輿論的引導。多宣揚霹靂營將士的忠勇，多展示瓊州工坊對國庫、對民生的貢獻。我們要讓更多的人看到，我林戰所做的一切，於國於民，是有益的。”

“第二，福伯，加強對府中人員，尤其是與外界接頻繁之人的核查。非常時期，部絕不能出問題。”

“第三，”林戰看向南方，那是瓊州的方向，“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必須加快步伐了。只有在瓊州建立起更穩固、更不可或缺的基業，擁有讓朝廷即便心生忌憚也不敢輕舉妄的力量，我們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他想起離京前夏仁宗那複雜難明的眼神，想起靖王“激流勇退”的提醒。退，是無路可退的。唯有前進，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將這“功高不賞”的危機，轉化為“功高不賞，亦不能”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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