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門口，一塊簇新的烏木牌匾上，是林戰親筆題寫、再由工匠心鐫刻的四個遒勁大字——“瓊州格學堂”。字跡沉穩而銳利，着一開拓者的氣魄。

院，一排排簡易卻堅固的磚瓦房是校舍，最大的那間充當講堂。此刻，講堂座無虛席。坐在下面的，並非穿着綾羅綢緞的富家子弟，而是一群年齡參差不齊、黝黑、眼神中混合著好奇、局促與的年郎。他們中，有軍工集團工匠們的子侄，有海蘭珠部落送來、略通漢話的黎族年，還有蘇婉清從流民和貧苦人家中遴選出的聰慧孩。約莫五六十人，這便是格學堂的第一批學子。

講堂前方，一塊用桐油刷得烏黑髮亮的木板取代了傳統的屏風。林戰一素布袍，卷着袖口，站在木板前，手中着一支用石灰制的“石筆”。他沒有開場白的客套，目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稚卻專註的臉龐，直接開始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系統授課。

“今日，我們不講四書五經，不論聖賢之言。”林戰的聲音清晰而平和，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我們講的是天地萬運行之理，是工匠手中技藝之本。這門學問，做‘格’。”

他在黑板上用力寫下兩個大字：力 · 功。

“有誰能告訴我，何謂‘力’？”林戰問道。

台下一片寂靜，孩子們面面相覷。他們從小聽的便是“力氣”，是的酸痛，是扛起重的艱難，從未有人將“力”作為一個需要思考的“道理”來問他們。

一個膽子大些的工匠之子猶豫着舉手：“先生，力……就是勁兒吧？我爹打鐵，掄大鎚，用的就是力。”

“說得好！”林戰讚許地點頭，“掄錘是力，推車是力，海水推舟是力，風卷旌旗也是力。力，無不在。”他轉，在黑板上畫下一個簡單的槓桿示意圖，“但力，有大有小，有方向，還可借勢。譬如撬巨石，用一木，尋准支點，孩之力亦可撼千斤。此中道理，便是‘槓桿原理’。”

他又畫下斜面、，用最淺顯的語言解釋着其中蘊含的力學規律。孩子們瞪大了眼睛，他們從未想過，父輩們日復一日憑經驗索的技巧，背後竟有如此清晰的道理。

“明了這些道理，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林戰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日後你們設計工、建造房屋、改進機械，便不再是盲人象，而是有章可循！這便是格之學的力量！”

接着，他講到“功”。他將“功”與“力”聯繫起來，闡述做功的效率，引出對“能量”的初步概念。他舉例水車為何能帶磨盤，為何要選擇水流湍急之；他解釋風箱鼓風，為何節奏和力道影響爐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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