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破敗軍所的斷壁殘垣塗抹上一層凄艷的金紅。三日來，林戰帶領核心團隊勘測地形、整合資源、折服老匠的舉，早已如風般傳遍了留守於此的每一個角落。一種混雜着期待、疑慮與不安的緒，在荒草與廢墟間瀰漫。

第四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驅散海霧，將芒灑向這片土地時，一陣急促而響亮的鐘聲，在軍所殘存的那口銹跡斑斑的銅鐘上敲響。鐘聲蒼涼而有力，驚起了棲息在廢墟中的飛鳥，也召集了所有目前仍挂名在軍所名冊上的吏、匠戶，以及聞訊趕來觀的量流民壯丁。

人群聚集在昔日校場的空地上，約莫百餘人，衫襤褸者居多，面黃瘦，眼神麻木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窺探。幾名原本的胥吏則聚在一，頭接耳，神間帶着慣有的倨傲與幾分審視。陳、李二位老工匠站在人群前方，腰桿卻比往日直了許多。

林戰邁步登上一較高的夯土台基，玄披風在晨風中微微拂。他目沉靜，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將那些麻木、疑慮、傲慢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讓那份由連日奔波積累的威嚴，在寂靜中沉澱。

《道德經》言：“治大國若烹小鮮。”治理這百廢待興的攤子，亦需掌握火候。過急則焦，過緩則生。此刻，火候已到。

“諸位。”林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過了場下的竊竊私語，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林戰，奉皇命，任瓊州督造使，領軍監監，掌此地軍製造事宜。過去如何，既往不咎。”

他頓了頓，目如電，向那幾名胥吏：“然，自今日起，此地規矩，需立新章！”

場下瞬間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軍製造，關乎邊關將士生死，社稷安危。以往人浮於事、苟且敷衍之風，今日起，必須徹底革除！”林戰聲調陡然提高，帶着金石之音，“為此，本頒布三條新政，爾等需謹記遵行！”

“其一，薪俸改制！”林戰出第一手指，“即日起，所有工匠、役夫，薪俸不再按舊例發放。改為按技藝等級核定！本將親自考核，能者多勞，亦能多得！技藝湛者，月俸可翻倍，乃至數倍！《論語》有云：‘敬事而信，節用而人，使民以時。’提高薪俸，非為濫賞，乃為‘人’，更是‘敬事’！要讓真正出力、有本事的弟兄，吃得飽，穿得暖，安心為朝廷效力！”

此言一出，台下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工匠們，眼中瞬間發出難以置信的彩！薪俸翻倍？按技藝等級？這對於常年被剋扣、勉強糊口的他們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一陣抑不住的在工匠中蔓延。

“肅靜！”林戰喝道，目轉向那些胥吏，“其二，設立‘革新獎’！凡對現有工藝、工、流程有所改進，經證實確能提高質量、效率者，不論出，不論大小，皆按效，重金獎賞！佛家講‘功德’，工匠的巧思改進，利國利民，便是大功德！此獎，便是為這‘功德’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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