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着老街的面香鑽進周啟明的老院子時，陸澤宇正蹲在石桌旁缺角瓷碗。碗的淡青沾着昨夜的水，他用布順着鋦釘的紋路慢慢蹭，指腹到缺角的舊裂痕，突然想起周啟明昨天說的話——“這碗的缺口，得等星子的來補，人力補不了”。

蘇清媛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翻周父的日記，穿過槐葉的隙灑在紙頁上，把“月神的盟約”幾個字染淡金。指尖無意識地挲着鎖骨上的銀吊墜，吊墜的溫度比晨略高，像藏着一團沒燃盡的星子。

“要找個裝碗的東西不？”周啟明拎着箇舊工箱從屋裡出來，箱的紅漆掉得差不多了，“當年我爹裝貴重瓷碗，都用老街陳記的玻璃匣——那玻璃亮得能照見人影子，連碗底的紋路都清清楚。”

陸澤宇把瓷碗放進木盒，了口袋裡的銅徽章——徽章的溫度過棉質襯衫滲出來，像神秘人的手輕輕了他的手心：“陳記還開着？”

“開着，老陳的兒子小陳接了班。”周啟明把工箱放在石桌上，“走，我帶你們去，說不定能找到老陳當年留的玻璃匣——他以前跟我爹說過，要留個‘能裝星子的盒子’。”

老街的青石板路還沾着晨，巷口的“陳記玻璃鋪”招牌褪了灰白，櫥窗里擺着幾個蒙灰的玻璃皿，斜斜照進去，像撒了一把碎銀。小陳正蹲在櫃檯後玻璃，見周啟明進來，笑着直起腰：“周叔，又是來找老件？”

周啟明指了指陸澤宇手裡的木盒：“找個裝瓷碗的玻璃匣，要老陳做的那種。”

小陳轉掀開裡屋的布簾，搬出個落灰的木櫃——櫃門上還着老陳的手寫紙條：“留予能接星子者”。他打開櫃門，裡面擺着三個玻璃匣，玻璃表面泛着琥珀的，像浸過歲月的茶。

“這是我爹臨終前鎖起來的。”小陳着玻璃匣的邊緣，指腹沾了層薄灰，“他說要等‘帶着月神眼的人’來拿，說那人才配裝星子。”

蘇清媛湊過去，指尖輕輕到玻璃匣的側面——像到了曬了一整天的牆，溫溫的，又帶着點說不出的震。下一秒，眼前突然浮起畫面：穿灰布衫的神秘人站在玻璃櫃前，老陳舉着塊亮的玻璃說：“這是從南方運過來的老料，比水晶還純，能留住。”神秘人點頭，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了敲：“就要這個——裝星子的盒子，得能接住人心的。”

陸澤宇注意到睫在抖，趕握住的手：“清媛？”

蘇清媛閉着眼，聲音輕得像落在玻璃上的灰塵：“是神秘人……他找老陳做玻璃匣，說要裝‘星子’。老陳問他星子是什麼，他說‘是沒說出口的期待，是沒完的約定，是人心最亮的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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