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憲理和胡凌薇被安排在了項目部旁邊的另一間宿舍里。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着一個床頭櫃。窗戶朝東，早晨的能照進來。胡凌薇把窗帘拉開，讓鋪在床上，然後在床邊坐下來，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是在基地時買的藥膏，雲南白藥，據說對疤痕修復有奇效。摳了一小塊，塗在曾憲理的額頭上，用指腹輕輕開。

曾憲理坐在床邊，低着頭，任由塗藥。藥膏清涼，帶着一濃烈的中藥味。胡凌薇的手指很輕，指甲剪得很短，指腹的指紋在疤痕上來回挲，像在一塊正在癒合的皮。

“虞前輩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問。

曾憲理沉默了片刻。“在基地就知道了。護士換藥的時候說的。”

“怎麼不告訴我？”

“怕你哭。”

胡凌薇的手指停了一下。張了張，想說“我才不會哭”，但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的眼眶紅了，鼻子酸酸的，但沒有哭。低下頭，繼續藥膏。

“虞前輩說只能活到四五十歲。”的聲音悶悶的，“不怕死。怕看不到那一天。”

“會看到的。”曾憲理說，“天樞激活的那一天，一定會在。”

胡凌薇點了點頭，將藥膏蓋好，放回布袋裡。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遠麻潭山的廓。

“曾憲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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