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宗深深吸了口氣：“邵公的意思是……”

“我在想，”邵永善的目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姚廣孝所謂‘變局’，或許不是他期待的那種‘變’。而是一種……力累積到極限後的發。太祖的蓋子蓋得越，下面的蒸汽就越燙。總有一天……”

他沒有說完，但張顯宗聽懂了。

“那陛下……”

“陛下在走鋼。”邵永善嘆息，“一邊是太祖的威，一邊是現實的困境；一邊要穩定，一邊要變革。這鋼，能走多久？”

張顯宗起：“我該走了。邵公保重。”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這些話，我不會對太子說。他還小，不該承這些。”

邵永善點頭：“自然。只是……若有一天，太子不得不面對這些時，希你能告訴他：為君者，當知何時破冰，何時導流。一味封堵，終非長久之計。”

紫城西北角，那座不顯眼的宮苑，朱元璋正就着燭火看一份報。

這是他退養後保留的習慣——蔣瓛的報，一式兩份，一份送朱標，一份送他。

蒼老的手指在紙面上移，朱元璋的角扯出一個難以解讀的弧度。

“邵永善……張顯宗……嘿，這些讀書人，終究是耐不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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