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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與此同時，禮部尚書邵永善的府邸書房，卻是另一番景。邵尚書正與幾位清流史談，個個面凝重。

“邵公，陛下此舉，實在是……有違祖制，重利輕義啊！”一位史痛心疾首，“那文華殿大學士，不經廷推，由陛下特旨簡拔，置我輩翰林清流於何地？置科舉正途於何地？長此以往，只怕朝堂之上，儘是鑽營實務、窺探上意的小人！”

邵永善捻着鬍鬚，嘆息一聲：“老夫何嘗不憂？然陛下銳意進取，此刻直言強諫，恐非其時。”他眼中閃過一，“不過，涼國公府近日似乎頗為‘熱鬧’。武人鄙，久制定生怨。或許……有些力量，可借來一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幾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文集團與武勛集團素來存在矛盾，但在面對共同的“威脅”——那些打破常規、倚仗皇帝寵信的新晉實幹派時，未嘗不能形某種默契，或至是相互利用。藍玉需要文在輿論和朝議上的支持，而邵永善們，則需要武人的力量來製造事端，牽制甚至扳倒那些“幸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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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翰林院那間僻靜的值房裡，姚廣孝聽着小侍低聲稟報着外面關於文華殿大學士的議論和涼國公府的向，角浮現出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然則，極必反。”他低語着，目落在面前剛剛註釋完的一卷《韓非子》上，“藍玉驕悍，邵永善迂腐，皆非事之人。然其心生怨，便是變數之始。”

他拿起筆，在紙箋上輕輕寫下一個“”字，端詳片刻，又緩緩將其塗去。

“星火已燃，只需靜待風起。而這風……或許就應在這位不甘寂寞的涼國公上。”他小心地將新注好的書稿收匣中，那雙平靜的眼眸深，彷彿已看到了波瀾將起的未來。

帝國的盛世華章之下，勛貴的野如地火般奔涌，與失意文的怨懟暗暗織，只待一個契機，便會衝破地表，灼傷這看似繁花似錦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