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元璋搖了搖頭，語氣里聽不出是憾還是讚賞，“標兒那孩子，心太善，想得也太多。他顧慮老二夫妻不和，顧慮降人心生疑慮，說得都在理。可他沒看到，或者說，他不願用這種方式，來絕了後患。”

他看向馬皇後，眼神複雜：“你說，標兒這般仁厚，是福是禍？為君者，有時不得不行霹靂手段。”

馬皇後沉默片刻，手輕輕覆在朱元璋的手背上，溫言道：“重八，標兒的仁厚，是他本，也是他得臣民戴之。你當年打天下，需要雷霆萬鈞；如今坐天下，尤其是要讓這江山傳之久遠，或許正需要標兒這份能容人、能化人的懷。他勸阻此事，既顧全了兄弟分，也讓降人到誠意，最終不也達到了安的效果嗎？甚至可能更好。若按你原先的想法，強行賜婚，老二心中豈無怨懟？降人豈無警惕？看似一勞永逸，或許反埋禍。”

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老二……他鎮守西安，為國屏藩，只要他安分守己，盡忠職守，我們做父母的，又何必先用這般手段去‘防範’他？標兒以誠待他，他若稍有良心，也當念兄長維護之。兄弟和睦，才是家國之福。”

朱元璋聽着髮妻的話，繃的神漸漸緩和。馬皇後的話總是能說到他心裡去，既能理解他的帝王心，又能用親和道理將他拉回。

“你說得對，”朱元璋最終長嘆一聲，“或許是咱想岔了。標兒有他自己的路，他的法子，未必就不好。只要大局穩當，兄弟和睦，咱也就放心了。”

他反手握住馬皇後的手，慨道：“有你在邊時時提醒，咱這心裡，才能更亮堂些。”

馬皇後微微一笑：“臣妾不過是盡本分罷了。如今看來，標兒理得極好，既顯了天朝氣度，又安了降人之心，還全了兄弟之。這不是比單純的算計更高明嗎？”

朱元璋點了點頭，不再言語。燭下，帝後二人的影依偎在一起，窗外月朦朧，宮一片靜謐。

經此一夜談，朱元璋心深那點因計劃被打而產生的微妙不快，也徹底煙消雲散。他再次確認，太子朱標的長超出了他的預期，其仁厚與智慧並重的統治風格，或許正是大明進平穩發展期後最需要的。

而朱標在不知中，不僅避免了一場可能影響兄弟關係的政治婚姻，更是在父母心中進一步鞏固了其無可搖的儲君地位。他的“不算計”，反而就了更深遠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