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報，在深夜時分送到了朱標的案頭。

燭火跳躍，映照着朱標毫無表的臉。他展開那封由院使親自封、以命擔保絕無第二人知曉的驗狀，目逐字掃過，書房的空氣彷彿隨之凝固。

驗狀上的文字冰冷而確鑿：經反覆查驗，玉蘭花瓣及花蕊之上，附着有極細微的末殘留。此並非中土所有，乃西域傳來的一種名為“幻蘿菁”的植提煉。其特與朱惘所言的“醉仙蘿”類似，但藥更為蔽毒。

“幻蘿菁”本氣味極淡，混濃郁花香中幾不可察。初聞能寧神舒緩，令人心生愉悅，但若長時間、近距離嗅聞，則會緩慢侵蝕心神，令人神倦怠，思緒遲緩，夜間多夢驚悸，日久則氣虧虛，於無聲無息間損人基。若遇特定引子（如某些活香料或酒類），甚至可能發短暫幻視幻聽，於病中或虛時尤為兇險。

醫在最後補充道，此用量極微，若非事先知曉異樣，特意分離查驗，絕難發現。下毒者手法極為高明且謹慎。

“好，好一個‘幻蘿菁’！好一個‘高潔如玉’！”朱標放下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眼中沒有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冰。

目標很明確。這玉蘭是獻給馬皇後的，母後年歲漸長，近年來時有不適，若長期將此置於寢殿，後果不堪設想！即便母後不用，轉賜於他，他日夜在書房理政務，同樣難逃毒手。此計無論與不，進獻玉蘭的呂氏乃至其背後的朱惘，都極易被推出來當替罪羊，而真正的幕後黑手則可於暗。

一石三鳥，其心可誅！

朱標緩緩起，在書房踱步。他沒有立刻發作，此事牽連宮闈，涉及親王正妃，甚至可能指向更深的勢力，貿然行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呂本……你終於按捺不住了嗎？”朱標低聲自語。利用自己兒，算計到皇後和太子頭上，這份膽量和狠毒，確實配得上他老謀深算的名聲。而能弄到西域奇毒，其暗中經營的力量，恐怕也不容小覷。

他走到窗邊，着沉沉的夜空，心中已有決斷。

首先，必須確保母後安全。他立刻修書一封，以關心母後為由，言說近日春燥，某些花香過於濃郁恐擾眠，建議坤寧宮近期暫勿擺放香氣濃烈的花卉，尤其提及玉蘭。信由心腹直送馬皇後手中，以母後的智慧，自會明白其中深意，悄然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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