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猛等幾位老兵的帶領下，朱標和常氏來到了村裡最為破敗的一院落。土牆傾頹，茅草稀疏，幾乎難遮風雨。院，還有幾個或瘸、或盲眼的老兵掙扎着起，得知常氏份後，無不激難抑，紛紛行禮。

常氏看着這些曾隨父親浴沙場、如今卻落魄至此的叔伯們，眼圈早已泛紅。強忍着緒，問道：“王叔，張叔，你們……你們的傷……還有，朝廷不是有恤，有退伍恩餉嗎？為何……”

王猛那張飽經風霜、帶着刀疤的臉上出一苦到極點的笑容，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大小姐，您別問了……咱……咱都沒去領。”

“沒去領？為何不去？！”朱標忍不住開口，眉頭鎖。他深知父皇對將士並非刻薄，該有的恤章程是有的。

旁邊一個失去一條胳膊，空袖管隨風輕晃的老兵，名李大的，瓮聲瓮氣地接話，語氣裡帶着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太子殿下，大小姐……那時候，剛打完仗，天下初定，朝廷也難啊。到都要用錢，北邊還有元孽要防備……咱們這些老兄弟，大多傷得重，幹不了重活，領了那點錢糧，也頂不了幾年，反倒給朝廷添負擔。”

王猛嘆了口氣，補充道：“是啊……當時上也暗示過，國家艱難……咱們跟着常大帥（常遇春）出生死，圖的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不是圖那點賞賜。想着……想着自己能熬就熬過去，不給大帥抹黑，也不給新朝廷添。”

他說得平淡，但話語里蘊含的辛酸與犧牲，卻如同沉重的巨石，在朱標和常氏的心上。這些老兵，在戰場上為大明流盡了，傷殘歸來後，竟還默默承擔了國家初創時的艱難，主放棄了本應得到的恤，寧願自己在這窮苦之地掙扎求生！

朱標看着他們殘缺的、破舊的衫、以及那深深刻在骨子裡的軍人烙印，只覺得一熱直衝頭頂，腔里堵得難。這就是為大明江山拼殺出來的功臣的結局？！什麼朝廷艱難？再艱難，也不能寒了這些拋頭顱灑熱將士的心！

常氏更是淚水漣漣，彷彿看到了父親當年帶領這些漢子衝鋒陷陣的場景，與眼前的凄涼形了殘酷的對比。聲道：“你們……你們這是何苦……父親若在天有靈，見你們如此，該有多心痛！”

王猛努力直了些佝僂的腰背，混濁的眼中閃過一昔日的榮：“大小姐，別哭。咱……咱沒給常大帥丟人！就是……就是有時候，看着兄弟們過得苦，心裡頭……難……”他說不下去了，別過頭，用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臉。

院落里一片沉默，只有山風吹過破敗茅草的嗚咽聲。

朱標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震怒與酸楚。他明白了，這不是個案，這很可能是一批早期傷殘退伍老兵的普遍境遇！開國時的混、財政的拮据、以及某些員的“暗示”，共同造了這批功臣被忘在角落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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