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0章

“千真萬確，老爺。京里傳來的急信，旨意已下，怕是已在路上了。”

盧遠道眉頭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林浩…此人油鹽不進，是個麻煩。他若真沿着運河一路查下來…雖賬目無礙，但底下那些蠢貨難免出馬腳…”他沉片刻，“立刻傳話下去，所有‘新漕捐’暫緩徵收！各地糧倉，嚴查米質，絕不許再有陳米庫！還有，之前鬧事的那幾個縴夫頭領的家眷…給足恤銀，讓他們閉！務必在林浩到來之前，把所有首尾給本部堂理乾淨！”

“是，老爺！”老者連忙應下，匆匆離去。

盧遠道獨自留在書房，踱步至窗前，着窗外運河上往來的舟楫，眼神閃爍不定。皇帝陛下新政如火，審計司如同懸頂利劍，此刻又派來林浩…是例行巡查，還是…衝著自己來的？他自問上任後手段蔽，賬目完，應當無懈可擊…但為何，心中總有一莫名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那悸。無論如何，必須穩住。只要撐過這陣風頭…

......

然而，盧遠道絕不會想到，就在他嚴令手下抹平痕迹的同時，一支幹的審計司小隊，已化裝核查舊賬的戶部書吏，悄無聲息地進駐了淮安府庫。另一支，則偽裝收購土產的商賈，深運河沿岸的村落市井。

而更遠，一隊風塵僕僕、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商賈”，正沿着縴夫拉縴的艱難水道，沉默地行走着......

運河畔，夕如，將渾濁的河面染上一層凄涼的橘紅。一隊由北庭老兵喬裝的老商賈，牽着幾匹馱着廉價貨的瘦馬，沿着泥濘的纖道沉默前行。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與汗水的酸腐味。遠，沉重的號子聲如同傷野的嗚咽，斷斷續續傳來，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疲憊與絕。

領隊的老兵姓韓，曾是李敢麾下的斥候隊正，臉上刀疤縱橫，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抬手示意隊伍放緩腳步，目投向河面。

只見一艘巨大的漕船，吃水極深，如同一座移的小山，正逆流緩緩而上。船頭甲板上，幾名着綢衫的稅吏和漕丁抱臂而立，神倨傲，甚至帶着幾分戲謔。而真正推這龐然大前行的，是岸邊上百名幾乎赤的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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