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1章

老者嗤笑一聲，出焦黃的牙齒，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錢？能活着把船拉到地頭，就是老天爺開眼了！還錢？”

他指了指那些縴夫：“看見沒？‘新漕捐’！盧總督大人的德政！以往拉一趟，還能混口糙米飯，現在？嘿！能拿到的工錢，還不夠這捐那稅！家裡婆娘娃兒得嗷嗷，沒法子，只能來賣命！可這命…也不值錢嘍！”

“新漕捐？”韓隊正皺眉，“不是聽說朝廷免了西境賦稅，要輕徭薄賦么？”

“朝廷？”老者啐了一口，“天高皇帝遠！盧總督就是這裡的土皇帝！他說加捐就加捐，說加稅就加稅！誰敢不從？看見船頭那幾個穿綢子的沒？漕幫的爺！府的狗！誰慢了，誰不起捐，鞭子立馬就過來！前幾日，老王頭，就因為累癱了，慢了幾步，被得滾下河堤，腦袋撞在石頭上…當場就沒了！首都沒人收！”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帶着一種被磨平了稜角的絕憤怒。

正說著，河面上那艘漕船忽然猛地一頓，似乎擱淺了。縴夫們的號子聲瞬間變得凄厲，所有人都拚死發力，纖繩綳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船頭一個稅吏罵罵咧咧地跳上岸，掄起手中的皮鞭，沒頭沒腦地向離他最近的幾個縴夫！

“廢！沒吃飯嗎？！使勁拉！耽誤了爺的時辰，把你們全都扔河裡餵魚！”

鞭梢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狠狠落在縴夫們早已傷痕纍纍的脊背上，瞬間添上幾道痕。縴夫們不敢躲閃，甚至不敢呼痛，只是咬牙關，將所有的痛苦與屈辱化作一聲更嘶啞的號子，拼盡最後一力氣。

韓隊正和後的老兵們拳頭瞬間攥，指節發白，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們久經沙場，見過最慘烈的廝殺，卻從未見過如此赤的、將人當作牲口般奴役的場景！

“那…就沒人管？”韓隊正的聲音因抑憤怒而微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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