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省里開會的火車上，白夜靠窗坐着，手裡挲着那塊上海牌手錶。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從綠油油的麥田變金黃的稻浪，像一幅流的畫。敖子逸坐在對面，正低頭算着布料廠的賬目，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和火車的哐當聲格外合拍。

“到了省里，先去拜訪外貿局的王局長，”白夜拿出筆記本，上面記着麻麻的待辦事項，“他說有個法國客商想看我們的布樣品，還得準備幾套新款連，要現咱們的民族特。”

“樣品我都帶着呢。”敖子逸拍了拍邊的布包，“賈大姐連夜繡的龍呈祥紋樣，保准那法國人喜歡。”

到了省城，王局長親自到車站接他們，看着白夜帶來的樣品，連連點頭：“這刺繡功夫地道！法國客商就喜歡這種有中國味的東西，今晚的晚宴好好表現。”

晚宴設在華僑飯店，水晶燈亮得晃眼。白夜穿着自己做的藍底繡花旗袍，敖子逸穿了新做的中山裝，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竟一點也不怯場。法國客商皮埃爾是個絡腮鬍的老頭，看到龍刺繡的連，眼睛都直了，連說“Très beau（太了）”。

“我們想在法國開家專賣店，”皮埃爾通過翻譯說，“賣你們的服，利潤分三七開，你們七，我們三。”

這條件比預想的好太多。白夜強着激，出手：“合作愉快。”

回酒店的路上，敖子逸還在傻笑：“沒想到咱們的服能賣到法國去，我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能樂醒。”

白夜笑着捶了他一下：“別顧着樂，接下來得忙了——要建出口車間，培訓工人學法語標籤，還得找海關辦手續，一堆事呢。”

“我不怕忙。”敖子逸看着，眼裡的比水晶燈還亮，“只要跟着你，再忙也樂意。”

從省里回來，白夜立刻着手建出口車間，特意請了上海的設計師來指導，把車間的衛生標準提得老高，連牆角都要得發亮。馬麗每周來兩次，給工人講食品衛生和個人防護：“出口的東西，半點馬虎不得，可不能砸了咱們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