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蹲在河邊，手指笨拙地折着紙飛機。他把作業本撕了半本，折壞了七八個，紙飛機不是歪着扎進水裡，就是剛飛就栽進泥里。小孩鬼魂在旁邊飄着，咯咯笑他笨，手裡的小點卻幫他扶着紙邊，讓褶皺的邊角變平整。

“看好了！”賀峻霖蹦過來，三兩下折出只尖頭飛機，翅膀上還畫了對大眼睛，“要這樣折翅膀，兩邊對稱才行！”他對着飛機哈口氣，猛地擲出去——飛機掠過河面，着沈騰的腦袋飛過去，正好釘在戲台的幕布上。

“嘿！砸中沈騰哥的頭了！”劉耀文拍着大笑，沈騰正舉着糖畫跟人吹噓“我當年演過鍾馗”，被砸得一哆嗦，糖畫的“鍾馗鬍子”斷了截，扭頭看見石堅手裡的紙飛機，眼睛一亮：“喲，石堅也玩這個？來，咱比誰飛得遠！”

一群人立刻在河邊排開陣。宋亞軒的飛機塗了熒，下閃得像星星；迪麗熱折了只蝴蝶形狀的，翅膀能展開；秦霄賢最賴皮，在飛機尾粘了，藉著風勢飛出去老遠。石堅的飛機總算能飛直線了，雖然只比別人的多飛兩尺，他卻抿着笑，手指在角上蹭掉紙。

小孩鬼魂突然指着上游，那裡漂來個眼的東西——是之前被兵借道時沖走的藍符，不知怎麼繞了回來，符紙被水泡得半，藍卻還在閃。石堅手撈起來，符紙在他掌心慢慢舒展開，上面的字跡變得清晰：“調和，人心向”。

九叔不知何時站在後，手裡的羅盤指針穩穩指向河面：“你看，邪祟怕的從來不是符紙，是心裡的。”他往石堅手裡塞了本嶄新的筆記本，“別撕作業本了，這個給你，往後啊，多記記正經事。”

石堅着筆記本，指尖把藍符按在封面上，突然抬頭喊：“再來！我肯定能贏！”

紙飛機一架接一架掠過河面，有的栽進水裡，有的掛在柳樹枝，有的被小孩鬼魂叼着飛，像群白鳥追着跑。遠戲台的鑼鼓又響了，這次唱的是《八仙過海》，調子亮堂得能掀翻屋頂。

戲台上的穆桂英一聲“咿呀”收腔，滿堂喝彩聲幾乎掀翻了臨時搭起的蘆席棚頂。石堅卻覺得那聲音離自己很遠，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懷裡這隻半舊不新、棉花有點板結的布兔子，和耳朵里塞着的筆記本吸引住了。

布兔子憨態可掬，一隻眼睛的線有點松，但黑紐扣做的眼珠依舊亮晶晶的。它不緻，不名貴，甚至有點土氣，卻沉甸甸、暖烘烘地在他的臂彎里，帶着市集塵土和暴晒過的、蓬鬆的暖意。筆記本的殼邊角過兔子的肚皮，傳來一種清晰而實在的。

“嘿！真有你的！”劉耀文大力拍着他的肩膀，一臉得意，彷彿套中兔子的是他自己，“我就說你能行！這兔子給你鎮紙正好，省得你那本子老被風吹跑！”

賀峻霖也湊過來，了兔子松垮的眼睛：“回頭我給你，保准比新的還神。”他順手又把一塊新買的麥芽糖塞進兔子另一隻耳朵里，“這個也給你着，甜味兒能招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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