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提着水桶從井邊回來，桶底晃出幾滴水，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痕。他剛把桶放下，就看見沈令儀站在院門口，手裡攥着那個空油紙包。

沒說話，只是把紙包折了兩下，塞進灶膛點着了。

火跳了一下，照得半邊臉發亮。然後轉走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什麼。

齊雲深看着那堆灰燼，蹲下撿起一燒了一半的柴，在地上劃了道線。他知道昨晚的事還沒完。那個灰袍人，那張江南雨箋，還有“寧公子”三個字——都不是巧合。

他站起，拍了拍手，朝自己屋子走。路過沈令儀房門時，聽見裡面傳來布料的聲音，像是在整理包袱。

他停頓一秒，繼續往前。

半個時辰後，兩人在巷口頭。齊雲深背着竹簍，手裡多了探路的木。沈令儀也背了乾糧包，袖口用舊布條重新系過，扎得很。

“今天不去東邊林子？”問。

“換條路。”他說，“聽說北面有座老道觀，以前是驛站補給點，說不定還能找到些舊糧。”

沈令儀眼神閃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沿着土路往北走。太剛升起來，風還帶着夜裡的涼氣。一路上誰都沒提昨晚的事，但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僵。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出現一座塌了半邊屋頂的道觀。牆皮剝落，大門歪斜掛着，門環銹了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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