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剛走出宮門，袖子里那張沒出去的紙還在。風一吹，他覺它着手臂，像塊燒紅的鐵。

李慕白跟在後面，腳步有點飄。“你剛才那一通說下來，我都了。”

“我說話的時候你張？”

“不，我激。”李慕白咧一笑，“他們傳閱《民聲》的樣子，像極了當年書院搶話本。”

兩人還沒回書院，門口就來了三個人。穿青布袍，背竹簍，腳上泥點子都沒幹。

“可是齊先生？”蓄鬚那人拱手，“在下是徽州府學訓導陳知遠，聽聞您呈上的《民聲》冊，特來請教。”

旁邊年輕些的也行禮：“荊楚書院山長周文柏，帶了兩個學生同來。”

第三人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賬本，翻開一頁，上面記着某年某月某日降雨幾寸，田畝損幾何。

齊雲深看了眼那本子，點點頭：“你們是衝著雨水日誌來的？”

“我們不信。”陳知遠直言，“百姓識字尚難，怎會有人日日記雨？這不合常理。”

“可若真有，便是治荒新政的基。”周文柏補了一句。

齊雲深轉進屋，從書箱底層出一摞紙。最上面是陳文通來的第三本雨水日誌，邊角卷了，墨跡有被水暈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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