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齊雲深的手沒停。炭條在紙上劃出沙沙聲，像春蠶啃桑葉。他把最後一張手寫記錄攤開，編號“19”，是陳家屯年陳文通來的第三本雨水日誌。

李慕白從門口走過來，手裡端着兩碗熱茶。“喝一口，別把命熬沒了。”

齊雲深接過，吹了吹，一口喝完。碗底沉着點藥渣，苦味直衝嚨。他知道這是李慕白特製的提神方子，加了黃芪和遠志，喝多了心跳發慌，但腦子清醒。

“分類做了嗎？”李慕白問。

“做了。”齊雲深指着桌上五摞紙，“水利管理、基礎設施、教育資源、生產工、治理機制。每一類都標了問題來源和村民原話。”

“數據呢？”

“正在換算。”他翻開一本草冊，“劉家窪說‘三斗米修一次水車’，按市價折銅錢，再比對工部《農修繕資例》，超了六。”

李慕白點頭，在自己本子上記了一筆。

兩人不再多話，各自坐下。齊雲深開始謄抄第一份正式條目：

【問題】張家灣水排班混，管事偏私，導致下游田地缺水枯苗。

【源】無公開監督機制，獎懲不明，百姓無法參與決策。

【建議】設立村級用水委員會，由村民推選代表，公示每日放水量與分配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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