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宮門外的石階上還泛着夜的氣。齊雲深站在丹墀下，袖口磨損的布邊被晨風吹得微微翻。他沒抬頭看殿頂的琉璃瓦，也沒去數腳前金磚的格子，只是把右手進袖中，指尖輕輕了那把量天尺。

尺尾的暗刻還在。一道短橫線，朝北。

他知道，今天這一步，不能退。

大殿已站定文武百。周大人立在左列前端，手裡捧着一本黃皮奏稿，腰間的“直如弦”玉牌垂下來，在晨里晃了一下。李慕白站在工部隊列里，袖中藏着六幅捲軸，面上帶着三分懶散七分不在乎，像極了哪個來湊熱鬧的紈絝公子。

鐘聲響起，皇帝升座。

禮部侍郎第一個出列，聲音尖利：“啟稟陛下，七品主事齊雲深，私結朋黨，偽造文書，煽百姓圍堵倉，其心可誅！”

話音未落，一張紙片從他手中甩出，啪地摔在地上——正是那張殘單的副本。

“此出自火場灰燼，誰能證明它不是街頭拾來的廢紙？一個書生，竟敢以奇技巧解讀符號，妄斷宰輔之罪，豈非天下之大稽！”

群臣嘩然。

齊雲深沒。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傳遍大殿：“臣不辯出，只問邏輯。”

他抬手，請旨：“請准臣當庭演示破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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