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走出偏院時，風停了。檐下銅鈴一不，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剛回到房裡點上燈，門就被敲響。執事站在門口，手裡拿着一份蓋了紅印的公文，臉不太自然。

“戶部來的。”執事把紙遞過來，“說是書院經費要重新核定，看‘教化效’再撥款。”

齊雲深接過一看，紙面平整，字跡工整，但那句“效未顯者，酌減支”寫得格外扎眼。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謝謝通報。”他把公文放在桌上，沒多問。

執事猶豫了一下：“您……早點歇着吧。”說完轉走了。

齊雲深坐在案前，盯着那張紙看了很久。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連平日巡夜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他知道，這一招比鬧事、比質疑更狠——它不打人，它人。

第二天一早，講經堂側室來了三位夫子。都是書院里有頭有臉的人，往常見了他還點頭打招呼。

今天不一樣。

“齊先生。”年紀最大的那位開口，“你才學出眾，治水一事也確有實績。只是近來風波不斷，學生搖，家長議論，若再持續下去，恐怕會影響全院聲譽。”

齊雲深坐着沒：“所以呢？”

另一位接話：“裴相國一向重視禮法綱紀。你若能暫時離院，避一避風頭，或許對大家都好。等事平息，再回來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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