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推開藏書閣側門時，李慕白正蹲在門檻上啃燒餅。他抬頭看見齊雲深手裡的圖紙，立馬把最後一口塞進裡，拍着灰站起來。

“你作快啊。”李慕白接過圖紙攤開，“剛從夫子那兒出來就召集人？”

“晚了怕有人反悔。”齊雲深掃了眼天，“趁着大夥還記得清河縣的事，趁熱打鐵。”

他們穿過迴廊往明倫堂偏廳走，一路上見幾個同窗，聽說是要討論治水方案，也都跟了過來。到了地方，屋裡已經坐着七八個人，有翻書的，有抄筆記的，還有人帶了算盤。

“來了？”一個戴圓眼鏡的學子抬頭，“我們等你半天了。你說要搞什麼‘小組分工’，到底什麼意思？”

齊雲深沒急着回答，先把那張泛黃的清河段水道圖鋪在長桌上，用硯台住四角。

“先看這個。”他指着河道彎道的紅圈，“這是雙魚灘，李兄實地走過。去年汛期水位最高時，這裡沒淹。但下游三裡外的柳村全泡了。為什麼？”

沒人吭聲。

李慕白接話：“因為這段河床高，水流到這裡自然減緩。要是能在上游分一水過去，主河道的力就能小一半。”

“可你們想過沒有？”戴眼鏡的學子敲了下算盤，“分流太多，下游田地澆不上水怎麼辦？春耕可等着呢。”

“錯峰導流。”齊雲深拿出一張記錄表，“我查了近十年降雨時辰，夜裡兩點到四點集中下雨的次數佔七。咱們可以在夜間開渠放水，白天關閘保灌溉。”

屋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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