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走出明倫堂，照在臉上，他抬手擋了一下。袖口還留着剛才被搜查過的褶皺，但他沒去整理。那張紙條着口放着，墨跡應該幹了。

他站在台階上沒。遠幾個學子正往這邊看，有人小聲說話，有人低頭快步走開。他知道這些人里可能有裴闕的眼線，也可能只是好奇。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轉朝後園走。梧桐樹那邊安靜，有人去。路過迴廊時，他看見一隻麻雀落在屋檐角，啄了兩下瓦片又飛走了。這讓他想起小時候在老家，總喜歡蹲在院牆上看鳥。

還沒到樹下，就聽見扇子敲掌心的聲音。李慕白從假山後面轉出來，手裡搖着那把鎏金摺扇，臉上笑嘻嘻的。

“贏了？”他問。

齊雲深點頭：“清白保住了。”

“那你還這臉？”李慕白收了扇子，“跟誰欠你十兩銀子似的。”

“我不是在想王豪。”齊雲深靠在樹榦上，“他在這件事里就是個跑的。真正手的人還在外面看着。”

李慕白聽懂了：“你是說……裴首輔？”

“是他。”齊雲深聲音低，“從我第一次講‘三驗法’開始，他就想讓我閉。現在書院里有人幫他做事，外面肯定也有。這種事不會停。”

李慕白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打開扇子搖了兩下：“那你打算怎麼辦？再出點事，夫子也不一定護得住你。”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齊雲深直起，“以前我以為只要好好讀書、寫出好文章就能往上走。但現在我知道不行。他們不怕我考得好，怕的是我說的話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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