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一宿沒合眼，天剛蒙蒙亮就坐在桌前，手裡着半塊干餅，一口沒吃。他盯着那頁被曬得發白的補充方案看了又看，字跡還是那麼工整，可人呢？昨兒說好要來點火的，今兒會不會一腳踩空摔進井裡？還是被誰半道截了去？

他不敢賭。

“小娥。”他抬聲。

趙小娥推門進來，扎着兩小辮，眼睛亮得像剛刷過的銅鈴鐺。“齊公子，有事？”

“你去松風閣外頭轉一圈，別進院子，就在茶攤坐會兒，看看有沒有個穿灰布袍、拄拐杖的老先生進去。要是見着了，記下時間，回來跟我說一聲。”

“哎！”小娥轉就要走。

“等等。”齊雲深從袖袋出一枚銅錢，“買碗豆兒喝，別讓人覺得你是盯梢的。”

小娥咧一笑：“您放心，我裝乞丐都像。”

蹦跳着走了。齊雲深把干餅掰兩半，扔一半進裡，另一半擱桌上，螞蟻順着桌往上爬。

一個時辰後，小娥回來了，辮子歪了，臉上沾了點灰。

“見着了！老先生辰時三刻到的，有個小廝提着個黑木匣子跟着，看着沉，像是講稿。”

齊雲深點點頭，心裡那綳了一夜的弦，終於鬆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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