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睜開眼時，天已經爬到了窗欞第三道木。他沒，先把手到左臂底下試了試——繃帶拆了，結痂的皮扯着疼，但能抬起來。

他坐起，胳膊在空中劃了個半圓，關節咯吱響了一聲，像老門軸缺油。行了，沒廢。

昨夜寫下的那四個字還在腦子裡轉：“先讓自己有權”。不是為了當，是為了說話有人聽。他了袖口補丁，指尖蹭過布邊緣，心裡定了定。

穿下地，腳踩上涼磚的一瞬，膝蓋了一下。他扶住桌角站穩，從竹箱底層出一本新冊子。封面沒寫字，裡頭卻整整齊齊分了三欄：應試層、實務層、戰略層。

“以前是埋頭背書，現在得抬頭看路。”他自言自語，“八文是殼，治國才是瓤。”

翻開第一頁，是他自己寫的三句話：“一看背後有沒有人撐腰；二看辦事能不能出績；三看出了事願不願意頂雷。”墨跡早幹了，可每個字都像釘進紙里。

他在頁眉添了一行小字：“此次備考，不為取悅考，而為掌握話語權。”

寫完擱筆，他活了下手腕，試着提筆寫了幾個字。手腕使不上勁，字歪得像被風吹倒的稻草人。他皺眉，又練了十來回，漸漸順了些。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是碗碟輕的響。阿四端着托盤進來，放下一碗粥，熱氣騰騰。

“趙掌柜說，今早特供‘通絡八珍粥’，補氣不燥，專治傷後乏力。”阿四咧一笑，“還說您要是喝完了能走兩圈，就請您考上了吃蔥油麵加雙蛋。”

齊雲深接過碗，吹了口氣：“你們掌柜啊，上說是治傷，其實是怕我腦子銹住了。”

“那您說，銹了沒？”阿四歪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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