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的手指剛到那張被爐火燙出小的草稿紙，指尖一，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他低頭看了眼紙角焦黑的痕迹，沒吭聲，迅速把整疊紙塞進竹箱最底層，拿一塊灰布蓋上，又了本《孟子集注》。箱子合攏時發出“咔”一聲輕響，像給心事上了鎖。

他站起，走到窗邊，抬手推開木格窗。外頭天灰白，風鑽進來，撲在臉上有點刺。他閉眼，一口氣吸到肺底，再緩緩吐出——七步一吸，七步一呼，跟當年在考古隊量土層時一個節拍。腦子裡那些翻騰的考臉、硃筆批語、榜單名字，一點點被這節奏下去。

“卷子了，字也寫了，剩下的，不到我心。”他低聲念了一句，睜眼向街口方向。

樓下阿四的聲音又炸起來：“掌柜的！那桌子都支起來了！就差鋪紅布啦！”

齊雲深眉心跳了跳，但沒。

趙福生端着熱水盆進來，瞥見他站在窗前背影綳得直的，嘆了口氣：“你這人啊，越裝鎮定越顯得慌。”

“我沒裝。”齊雲深轉過，順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就是覺得，與其干坐着等消息，不如干點活。”

“喲，太打西邊出來了？”趙福生把水盆擱地上，“你昨兒還說‘勞力傷神，需靜養’，今兒倒主要幹活？”

“靜養是養病。”齊雲深彎腰鞋，“我現在好得很。”

他換上布鞋下樓，徑直走向後廚。阿四正蹲在天井擇韭菜，見他來了愣住：“齊哥？你咋……”

“給我把菜籃子。”齊雲深手。

阿四懵懵遞過去，裡嘀咕：“你不是從來不這些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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